老态龙钟
老态龙钟
当,你发现你所认识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变得不像以前,变得神秘,变得像暮垂的老人爱絮絮叨叨,讲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时,你会不会感觉到,你也在变老。
——题记
阴沉的天空像极了一位安享晚年的老人,冷眼旁观着整个世界,不闻不问他的孩子所在做的事。风,这位天空的子嗣在父亲年迈无力管辖之后,便开始不规不矩放肆地在人间呼啸,不管不顾人类的小小反抗。
似乎,在这样的天气的出门是很危险的。不过,有时候,一种叫做家庭的东西会将一切打破。这个家庭也许有你的认知,是温暖的,是和谐的,有共存感的。但是更多的是每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以面具对待姐妹兄弟,甚至是父母。
我所出生的家庭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最近是台风天气,外公和外婆是开店的,台风一来,小店就会满水,为了不让小店里的物品进水,家里人今天都要去帮忙。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有些疑惑的,为什么以前台风天小店里满水爸妈都不去帮忙,偏偏这次要去。爸妈的回答是以前小舅舅在外公外婆那。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在那时候真的把我给堵塞了。我静静地坐在车上,两只耳朵都戴上了耳机,闭着眼等待着目的地的到达。
“半途中分不清谁人是敌友,一幕谎言却唱出了万世不朽,我在深渊下面揣测着人性尽头……”耳机中老妖用他独特的嗓音唱着《假面》,耳机外,车慢慢停了,车外的风却不停,正在强行将青树娶回家当不知道第几号的小妾。打开黑色的车门,看见许久没见的外公外婆有些兴奋,急匆匆地下车,却没想到脑子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阵模糊,看着爸妈和附近的舅公舅婆之类的亲戚寒暄,突然有点恐惧,在他们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个面具,有红有绿,每一个都带着贪婪的神色。
“外孙!想死我了!最近过得怎么样?”突然,外婆的一句话将我眼前的幻象打破,出现的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过得挺好的,外公外婆呢?”
“好好,你们好,我们自然也就好了,坐车坐累了吧,先去楼上躺躺,等等吃饭了啊。”
外婆还是那么得和蔼,对我还是那么好,看看外公,外表依旧一身正气,很威严的样子。不过那一脸笑容就知道我的到来他有多开心了。爸妈在楼下和亲戚们说话,而我只好躺在床上等着午饭的开锅。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儿子,儿子。醒醒,我们先去看看爷爷吧,爷爷那边我们也要整理一下。”迷迷糊糊中,妈妈的声音传来,睁开惺忪的眼睛,眨了眨,发现妈妈就在身边,说:“去爷爷那里吧,爷爷也好久没见到了。”爷爷,我爸爸的爸爸。在四年前奶奶去世后,除了每年过年去看看他,父母也就没怎么说去看看,这次居然说要去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要去,那我也只好答应了。
坐上车,似乎天空发现自己的孩子做得过分了,派了雨水来制止,雨水和台风开始纠缠,雨丝懒懒散散地跟风争斗,后来发现争不过了,也就当起了墙头草,顺应着风的意愿,风往那边吹,他们就往那边下。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大概从父母的对话中得知去看爷爷的原因。
爷爷在不久后要做一次法事,在法事后,他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就要换主人了。爷爷说是给我的,爸妈为了稳当地拿到,也就让我来看看爷爷,敬敬所谓的孝道。看了看爸妈,在他们脸上红色与绿色的面具突然又出现了,狰狞的面目,发光的双眼,一切的表现都是诡异的。
雨飘飘洒洒地随着风,风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开心呢,抖一抖,笑一笑,抢走几根树木调戏。生气呢,颤一颤,叫一叫,直接夺走少妇风韵的“老”树。看着风的戏,我想,我的戏应该没这么精彩吧。
车停,戴上准备好的乖孙子的面具。下车,爷爷和姑姑坐在门前。面容泛黄的姑姑无力地向屋外看去,身旁,爷爷只剩下苍老皮肤的大手端着碗拿着筷,慢慢地吃着碗中的稀饭。空洞的眼眸时不时看看窗外。当看见我时,那双已经失去生气的眼睛顿时又有了一丝生机。
记得爸爸说爷爷得了阿兹海默氏症。也就是所谓的老年痴呆症。有的东西有些人记一辈子也记不住,有的东西一但记住就不会忘记。那些不会忘记的东西,对于那个人肯定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我没想到对于爷爷来说,家庭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他居然还会记得一个从来都没为他着想,并且带有点讨厌他的孙子。瞬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风在这时也变得大了,不知道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嘲笑爷爷。雨也大了,天空似乎有点感同身受,他也是个没有太多期限的老人,或许出于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叹,他派下了更多更大的雨点让他们带回风。大概是不想留有在将死之时孩子不在旁的凄婉吧。
“清凡,放假了啊?考得怎么样?”
“嗯,考得还好。”
“奖了多少啊?”
“150.”
“150啊,继续努力。”
爷爷的问题都是别人问过成千上万次的问题,我绝对是可以对答如流。但是爷爷患有老年痴呆症,一个相同的问题可以问上好多次。
“清凡啊,考得怎么样?”
“考得还好。”
“奖了多少啊?”
“150,”
……
一次次地回答相同的问题,而且提问的人都还是同一个人,无论是谁或许都会有些烦躁。每次想要发火,转头看到爷爷那病态的身体,满腔怒火便也就熄灭了。当一位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因为岁月这把无情刻刀而在身上留下缕缕丑陋疤痕。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似水的流年如窗外的雨点般被风吹乱,岁月不饶人,爷爷,您还是老了。
无奈 地看向窗外,继续看雨被加大与风乱成一团的戏。“等我再戴几天,我手上的这枚金戒指就是你的了。”就是那枚在阴雨天中熠熠生辉的金戒指,因为它爸妈的脸上带上了贪婪的面具,因为它我本应该睡觉的时间变成了在这陪已老态的爷爷,因为它姑姑叔叔他们最近又要回来争吵,喋喋不休。呵,一枚戒指就可以弄出这么多的事,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没有这枚戒指。
爷爷说:“我老了,你爸妈他们也老了,或许我不中用了,不过我还看得清楚。”这句话语重心长,我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会突然怎么说,顿时哑口无言。
回到外公外婆那里,雨已经带着风去陪着垂暮的天空了。饭桌上,一家老小其乐融融,爸妈脸上的绿红面具不在,容颜不知为什么感觉苍老了许多,似乎一种温馨就是这样子散发的。
躺在床上,将自己对着大家的面具卸下,总感觉自己也苍老了。或许是时间将我推前,将我变得老态龙钟吧。耳中,《假面》继续唱响:
满目牵绊,鬼神透过你的双眼窥探 ;半句真言,来不及用一生去沉淀 ;待你挥动时间, 倒转宿命重写了预言 ;迷失多少从前, 跌跌撞撞等谁去应验 ;再想微笑的脸有多少假面 。 白雪飞倦, 惊叹你的岁月不起波澜 ;犀照点燃,映出来世映不出从前 ; 那些丛生假面 眼睁睁的取代了真颜 ;最后真假难辨 ,至死不渝的, 潜伏在你身边;从来是人心比鬼神更恐怖,总会有那么一天 能遇见……
后记:摘下假面,你会发现,你已经老态龙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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