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投稿
消息通知

请在登录后查看

参与投稿

参与活动

互动留言

锐角网-中学生天地旗下网站

最美不过诗经

作者:碎花缀流苏 发布时间:2012-10-20 13:01:48

 

最美不过诗经

    李萌最为书塾里唯一的一位女先生,大家对她的议论总是无法陨灭。有赞扬她的,也有鄙夷她的。

“你们看那个叫做李萌的姑娘 ,真是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到了十七八岁,也不知道物色一个适婚的男子嫁了,给家里带来荣华富贵,当什么先生呀!真是的,败坏了男人们的颜面。”“就是就是,女孩子家家,当什么先生!”“……”一群长舌妇在阴凉的槐树底下议论着这个稀罕的女老师,恶狠狠的样子好像给她们蒙羞了似的。

这时,一个缄默温婉的女人看了看李萌在残败的教室里教孩子们读书的情景,叹了口气,又望着遥远的村口,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个老师又何尝不好呢?人家还不收钱地替我们管教孩子,实在是很难得的好学士呀。今年的日子,不知道她还过不过的去呢!

话音刚落,这群刚才还很恶毒的妇人,顿时像服了哑药的罪臣,呆呆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话说得确实不假,在这样一种人们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做到像李萌一样,无私为人们付出,也确实罕见的。其实这群妇人也没有过多恶意,她们只是在这种闷闷的环境下,聊一些家长里短来排遣排遣生活。

凉凉的风吹落在了妇人们飘着无奈的脸庞上,淡淡地不留痕迹,散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幸有一群欢快的孩子鱼贯而出,搂着她们的胳膊,唧唧喳喳地撒娇着:“娘,萌姐姐真好,她说我们不用叫她先生,她一点也不凶,可是我们喜欢她上课,她上的可好了。娘,以后我还来上课,好不好啊?”

妇人们顿时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一面不厌其烦地应和着孩子们的撒娇,一面笑脸盈盈地冲李萌和善地笑着。

“萌先生,现如今多亏了有您的教育,这些孩子们才有这样的机会,多谢您了,多谢您了……”一时间,如潮的温馨画面充斥了整个场面。

这一瞬,李萌觉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这个仅有几分钟之久的感激之言。

其实对她而言,经济方面完全不用担忧。她出生于一个当地的富豪家里,他的父亲并不同其他的有钱人一样傲慢无礼,仗势欺人。他年轻时曾是能征善战的领军将士,现在虽已不如当年那般豪迈,却还是真正的精神男子汉。他教育女儿的方式和市井百姓不同,可能也是因为家庭条件的许可吧,他不在意女儿有多好的才艺,但是必须要有很好的修养和很高的道德素质。在很小的时候,李萌和他的哥哥李苍就被灌输了很多的知识,吸收了相当一部分的文学作品。虽然父亲并没有强迫她学习什么,她还是极其认真地学会了琴棋书画。再加上经常和父亲去打猎的缘故,她的身体素质也是极好,所以没有沿袭裹小脚的风俗,这也成为了她不被别人认可的唯一之处。好在她也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只是单纯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次她做教书先生,就是她很早以前对父亲提起过的志向。父亲虽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是觉得女儿的想法很好的,只怕女儿吃了苦。

 

 

李萌在书塾后面的薄田里摘了几株白菜,细心地将边上枯黄的叶子撕掉,这是要送给父亲的小菜,当然要格外认真一些。对于她这个女儿而言,唯有这点小小的心意能够报答父亲。

准备好这些以后,她换上了一袭粉蓝色的纱裙,这是用宫廷里赏赐的一款上等江南纱做的,今天是为了显示自己当先生没吃苦,以免让母亲担忧才穿的。

她摸了摸这久违的柔纱,心里渐渐地犯起了一阵酸意,这样的柔软,她是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呢?这样的苦,是该怪自己活该,还是怪世界太过于惨败呢?

 

,在她迈进前堂时,哥哥李苍正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她想了想,意欲默默地退出来。

却不想哥哥一眼望见了她,朝她喊着:“萌儿,多日不见,竟识不得哥哥我了?”她只得盈盈地转过身,微微地笑着:“哥哥,你误会了。方才见哥哥正和这位兄长讲话,正想着不打扰的好,退去罢了。哥哥勿要多心。”

李苍看见她难得的客气,不由得又大笑了起来,转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妹妹你何曾这么客气过。罢了罢了,这位是我的好友,名秦邦,我正想介绍与你认识认识呢!”

李萌听闻此言,缓缓地抬起头,观察着秦邦。他正着一白色长衫,一双浓眉大眼正礼貌地看着她。举止也很得体,一双手握成拳放在微开的膝上。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莫不是诸葛亮显灵?

秦邦这时站起了身子,抱拳道:“在下秦邦,喜读《诗经》。听闻萌姑娘对此颇有造诣,不知可否与秦某交流交流所感。”

李萌笑而应曰:“当然可以,只是希望秦兄不要见笑小妹的才疏学浅。”

李苍看了看外面的景色,继而对李萌说:“萌儿,不如你陪秦邦出去转转吧,不仅可以交流,还可以欣赏欣赏景色。”

“嗯。”

 

走在府中庭院,几只鸟儿的尾巴掠过屋顶的风,秦邦望望此景,笑着对身后的李萌说:“萌姑娘,秦某最爱诗经里的一首,即是那首《邶风·燕燕》,不知萌姑娘可曾记得?”李萌脱口嘤嘤地念: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与子之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赛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秦邦道:“萌姑娘果然不凡。秦某觉得此诗的惜别之情,不像有些送别之作那样详细描述离别之人的音容笑貌,不见长亭话别,不见涕泗横流,不见难舍难分的剪影。从中所看到的,不过是渐行渐远的路途风景,而那沉默相别的人儿,无须说再见,也无须说出任何带有期望的话。因为,他们早已心知,此生断然难以相见。”

“我也是在这么想的。这诗中的‘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颉之颃之’‘下上其音’,阳春三月,燕燕双飞,本是欢快欢聚的景象,却被用于送别诗的起始。《燕燕》不属于大悲之作,也不是闷声不语的作品,它犹如蜻蜓点水的忧伤,在燕燕愉悦的飞翔中,洒落了一空,落入泥土中,瞬间长出了哀婉的花朵,芬芳中带着隐隐的伤。我也是很欣赏这首的,只是读着不免觉得黯然,再读时,便会忍不住跳过去。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邶风·雄雉》。最深的爱,莫过于无求、无怨,只想他好。读此诗,让人觉得温暖如春,连笑容都露出明媚来。”李萌略微一想,娓娓道来。

“是吗?这首我也是极为喜爱的,听你这么一说,仔细想来,倒不如诗中的恋情,一次选择就是一辈子,生活起起伏伏,心总是安稳的。那相思的苦,也显得不那么难挨了。”

李萌听完这席话,忽的觉得自己的世界里第一次多了一个陌生但却又熟悉的人。只一瞬,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会停在她的岁月里。抬起头望着秦邦,目光里满是惊喜。秦邦也用一双柔情的目光回望着李萌,此情此景,何不叫人生死相许。

忽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声:“萌儿,萌儿!”两人忙转身一看,原来是李萌的娘亲正急切切地赶过来。再对视时,两人已是满脸绯红。

夫人走近后,就把笑挂在了嘴角上,抓着李萌的手说:“萌儿,你来了怎么也不先来找娘呢?娘最近正想去看看你呢!”

萌儿撒娇着说:“娘,我现在不是回来看你的嘛,也不差那么一小会啊!”

夫人宠溺地捏捏萌儿的鼻子:“就你嘴贫!对了,瞧我这高兴的,竟忘了秦公子。好了,我们现在一起去吃饭吧。萌儿,你爹也着实想你了呢!”

 

饭桌上,李萌的父亲李宁堂看着女儿的脸,高兴地不得了。许久,才想起一件大事,顿了顿语调,沉稳地说:“萌儿,你也不小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虽说爹也不束缚你,但是总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考虑啊!近日爹观察了一下,发现秦公子着实是个好男人,家庭教养极好,文学方面也极有陶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你方才和他去逛了逛,不知你的看法可是跟我的一样。”

听闻此言,李萌和秦邦的脸都瞬间红成了餐桌上的那叠红辣椒,目光不由自主地撞到了同一个交界点,都是满盈盈的期待啊!

沉默了许久,李萌颤微微地开了口:“爹,我觉得秦邦很好。只是结亲的事,我觉得还是再多接触些时日的好。”

李宁堂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只是他们都没有再看一看秦邦,他的脸上露出了无名的忧伤,他的胸口正堵得慌。他,难道还没有走进萌儿的心里么?她可是早已走到了他的世界里。

吃罢饭,李萌道说要回书塾,秦邦便也说去听听她上课,李萌同意了。

 

“好,我们今天来学习《诗经》里的一首《郑风·野有蔓草》。现在你们先把它读一遍。”

许是看到后面坐着人听课,孩子们读得比往日要响亮得多:“野有蔓草,零露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今天你们读得很好。我来给你们讲解一下,你们可要认真听了。‘野有蔓草,零露兮’初春的郊野,青草芊芊,草叶上的露珠在初日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如此美景,恰逢佳人从旁经过,‘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就这样,年轻的心,就轻易骚动了。仅此十六字,诗中有画,画中有人,率真的爱情跃然纸上。还有这句‘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不需要山盟海誓,爱情便已降临。”

看着李萌在讲台上那认真的模样,秦邦在那一刹那有点失神。若爱情真如《诗经》一般如此美妙,此刻的他们该会有多少比这手更感人的故事呢?他估摸着,国家战事已逐渐吃紧,征兵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作为国家的一员,他是没有理由拒绝参军的。只是如果他走了以后,她的心,还会不会为他所留呢?失神许久,李萌就已上好了课,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回神,抬起头对说她:“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嗯。”

走到一处僻静之地,秦邦转过身吻住了她的唇,仅一下,蜻蜓点水。李萌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秦邦定了定神,用坚定的目光望着李萌的眸子:“萌儿,你知道的,现在国家正是危急存亡之秋,定是要征兵的。而我,一定会首当其冲。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但是萌儿,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心还在我这里。”

“邦,我会等你,如那首《邶风·雄雉》说的一样。还有,今天我拒绝父亲成婚,不是因为你,只是我想为这些孩子尽一份力。”目光里,满是盈盈的泪花,迟迟没有落在地上。

秦邦高兴地把萌儿搂在怀里,轻声说:“萌儿,我只希望你记住,我会为你勇敢地活着回来。还有,我走的那天,你可以不用来送我,我怕你难过。”

“嗯。”

原来,爱情可以来得那么突然,而变故,更是比预想的要快。让人们忍不住的为他们如此短暂的爱而担忧。这样的爱情,胜算有多大?

 

 

 

两年后,在一块绿油油的田野里,一位妙龄少女正带着出自自己之手的精致围裙,俯下身去,时而又仰起头来。俯仰之间流淌着淡淡的忧愁。黄昏将至,采的染草还没将围裙装满。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成熟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惊异地转身,看到秦邦正站在不远处暖暖地笑。

“萌儿,我回来了。”

“我们可以,成亲了。”两年前的那滴泪,转了转,终于迟到地落在了地上,碎成两半。

 

 

 

 

 

备注:本文有部分对《诗经》的赏析,非苏子原创,选自《最美不过诗经》。

 

 

(终于赶好这篇了,这应该是我写作的一个大突破吧!第一次写古古的,好激动,喵~~渴望得到支持,酱=---=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