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缎路上错过你的007
巡警006与007戚绍彦在警官学校是同班同学,又一同被分派负责织缎路。006至今记得,毕业之初,007戚绍彦为了被分到织缎路来,甚至动用了很大的一个关系。006问她为什么,他点了烟道:“我要在此寻找一个人。”006又问:“找到了你要如何?” “先给她一巴掌。” “接着呢?” “带她回家。”戚绍彦呼出一口微蓝的烟,笑着答。
戚绍彦要寻的人,名叫林檎。林檎初中时与他同学,同在学校田径队跑长跑。夏天清晨五点,田径队十几个人,肩上都披着白毛巾,跑步穿越沉睡的城市。路边老房子阳台上枝蔓垂下蓝的紫的朝颜花,另有一棵小树,开过了白花,就结出苹果般红艳果子,只有乒乓球大小。田径队有一名学姐看着那棵树说,林檎你来看,这果子就叫林檎呀。学姐曾经留级两次,高挑艳丽,麦色肌肤剔透,眉眼很像后来的安室奈美惠。
林檎与学姐结了金兰姊妹,晨练结束后双双倒挂在双杠上做伸展运动,喝学姐自己浸泡的绿豆水。谁知道学姐在校外和闲散人员结伙,抢劫别校的学生,后来案发,判了劳教。林檎与学姐要好是有目共睹的,也被叫去派出所调查,虽然没有被牵连入案,渐渐却有闲话流播。大家都有青春期的精神洁癖,林檎又倔强,终于使自己四面楚歌。
林檎再没有去过田径队训练,学生制服的腰身改得窄俏,涂指甲油,用电吹风将头发吹出焦黄,似乎默认了一切闲话。只有中午无人时跑学校操场,一圈一圈,跑到力竭,躺倒在地,望着秋天深不见底的蓝天,慢慢平复喘息,下午上课公然睡觉。戚绍彦作为田径教练的信使来找林檎,林檎正在跑步,不理他。那时他与她一样十四岁,穿白衫黑裤的制服,衣襟一向中规中矩束在裤腰里,清爽素净,与她正是两个极端。
跑完步,林檎躲在芒果树荫下,离戚绍彦远远的,见他不来啰嗦,不觉便睡去了。一个清凉的触感令她醒来。张眼看见戚绍彦把一瓶冰透的绿茶搁在她额头上。“模范生,你来做什么?” “老师问你要不要回田径队去跑步。”林檎警惕地看着自己额头上的那瓶绿茶,“不回去就不能喝吗?”戚绍彦轻声笑起来::“我请你喝的。”林檎不客气地接过瓶子,坐起来仰头痛饮,绿茶一直淌到白衬衫领子里,在她美好的锁骨上留下闪亮水痕。“你其实不坏。” “我早晚会变得很坏。”林檎喝干了茶,把空瓶投出漂亮的抛物线,直落入垃圾桶里。戚绍彦又笑,“万一你误入歧途做了坏人,我就做警察,来挽救你。” “小心我拒捕哦。”他们相视大笑,那一日芒果树与由加利树清香阴凉,南方初秋的蝉声如沸。
要抓住你-----
高中时林檎似乎更加放纵,下午常翘课去织缎路的酒吧喝酒。戚绍彦与她同班,依然是模范生,座位正在她后面。林檎被老师提问时常常无言以对,全仰仗戚绍彦在她背后小声念答案,她大声复述出来。
周未,那个倔强的戚绍彦一早堵在她家门口,不由分说甚至有些蛮横地勒令她复习功课。林檎的刁蛮性格怎肯忍受,大吵大闹乃至威胁种种,模范生却无动于衷,一任林檎神魔乱舞,稳稳当当挡住去路。林檎闹得累了,一双大眼汪汪地凝视戚绍彦,戚绍彦便走过来说一声“复习开始”,全然不顾女孩噘起的嘴角挂着诸多不乐意。林檎曾于黎明时分逃之夭夭,无论在酒吧或迪厅,总能被戚绍彦擒获,他像富有经验的警察一样每击必中。或是心中有所畏惧,或是其他连自己还未弄清原因,林檎每每被抓,就软了身体,总无力也不愿抗争,仿佛早已是宿命该有,红了脸,一低头跟在戚绍彦身后,委屈得不行。
次数多了,林檎也懒得逃了。一到周末,会像只乖乖的小猫早早起床,整理房间,末了,薄施彩妆,待君临门。模范生很准时也很敬业,偶尔林檎抬头看到戚绍彦亮亮晶晶的额,棱角分明的脸,窗帘滤进温馨阳光,心中刹那一片柔软密布,真实得像个童话。
周末是戚绍彦与林檎共有的秘密,也是默契的约定,空气中充满着甜腻的味道。其它时间,林檎依然是那副恣肆的形态过日子,只因知道有戚绍彦在,自己再怎么坏,也不会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高考结束后,林檎与家人一同去外地游玩,回来时意外收到北京一所二流大学的录取通知。她骑了半小时自己车到暑假无人的学校去,急切查看红榜,发现戚绍彦名字,他果然考了警官学校。暑假即将结束,已过懵懂季节,一切的一切都在喉间急待倾吐,林檎终于下决心给戚绍彦打电话。
但是电话固执播放一段机械甜美的女声录音,告知她,这个号码已是空号,不在使用中。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戚绍彦家在哪里,想到他也许在她出门旅行的一个月中来过电话,竟急出了眼泪。她的家已被列入拆迁范围,搬家只是十天半月的事。
因年少的骄傲与犹疑,他们在广阔江湖里失去了彼此踪迹,奔赴各自的前程。所谓人海茫茫,世途多歧,也不过就是如此。
彼此错过-----
大学毕业后林檎顺理成章留在北京工作。工作后第一个正月回家,高中同学聚会,听说戚绍彦做了巡警,巡逻路段就是织缎路,因为现在当班,没有来参加聚会。她留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在同学录的网页上,次日又跑去织缎路上,坐在路边蹲守,指望撞见戚绍彦。想像中她一个箭步跳到马路中央拦下戚绍彦的警用摩托,而他还是模范生模样,更高更英气,挺拔的警察制服,两人争相埋怨对方,为什么搬家不通知我,接着又争相分辨道,我给你打了许多电话,你都不在家。多么惊喜的重逢。
结果,事实是,骑着蓝白色警用摩托巡逻织缎路的是一个结实的陌生小胖子,摩托车牌006号。这么说,莫非还有007号巡警?林檎闷笑,汽水呛了自己。不觉夜深露重,而明日春节假期就要结束,她必须返回北京上班。林檎怏怏起身,拍拍裤子回家。
戚绍彦,我改过自新做了好人,可是你在哪里?
林檎预备动身。她站在家门口穿鞋子,母亲慌慌地在家里奔走,找外套,坚执要送她去机场,又念叨说蜂蜜是不是扎裹结实了,北京天气燥,清晨要喝一杯蜜茶,你一个人在外,不要亏待了自己。林檎猛然眼酸要哭,不敢让母亲看见,一心想脱离这尴尬的氛围,恰好家里电话响,林檎忙下楼拦计程车走了。母亲接完电话追到阳台上喊她,她只作不曾听见,催司机开车。
在北京她每日早起,喝蜜茶,到附近中学的体育场跑步,搭地铁上班,培育一株小小万年青在洗净的果酱瓶内。她要承认自己对某人长久的依恋,不要再像那时,无端地彼此错过。幸福就在一层窗纸之外,她要伸出手指,将那窗纸戳破。
五一黄金周,林檎顶着旅游的人流回到家乡去,打算继续蹲守织缎路。母亲自然兴奋异常,忙着给女儿炖莲糖藕。忽然想起什么,说:“你去北京那天有一个男孩子打电话找你,你车子一溜烟就开走。我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他,他有没有打给你?” “妈,你不说那是谁,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打给我?” “叫戚绍彦,我记在台历上的。怎么样,有没有打?那孩子怪有礼貌的,听声音呀……”林檎再不要听去,跳起去翻阅手机来电记录,2月26日下午6时41分有陌生手机号码打到她的手机上,她在公司开会,拒绝接听。会议结束后,她打回去,语音提示说那个号码已经关机。林檎以为是个普通客户也就没去管它。
八年前,初秋蝉声如沸,天空郁蓝令人目眩。戚绍彦对她说,“万一你误入歧途做了坏人,我就做警察,来挽救你。”她回答说:“小心我拒捕哦。”
一语成谶。
不是你的------
林檎再次拨起了那个号码,心里是隐隐的不安。接听的是个女孩,随后手机传到戚绍彦的手中,当得知是林檎后,好一阵沉默,戚绍彦艰难地说:“明天,我们见个面吧,在织缎路。”第二天,林檎如约而至,戚绍彦的身边却还依偎着一个娇俏的女孩。彼此相顾无言,场面冷清。最后还是戚绍彦涩涩地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周涵。我住院的时候,她照顾我,很好,很好……”虽然眼前的事实已告诉林檎一切,但她还是要听到戚绍彦亲口说出来。心裂,疼得眼泪都快迸出来。过往岁月中的无端错过竟铸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林檎转过身,无意掩饰自己的悲伤,留下一句:“你终究还是抓不到我!”踉跄而去。
林檎从同学的口中得知,她离开家乡没有多久,某银行织缎路分理处被抢,执勤巡警戚绍彦追捕两名飞车劫匪,匪徒开枪拒捕,戚绍彦靠呼吸机支撑了四天,终于恢复意识。戚绍彦身边的女孩,就是那家医院的护士。他中弹受伤的时间,是2月26日下午6时许。她不能想像他在伤重昏迷之前,是如何取出手机,如何翻找她的手机号码,如何拨号,又如何被她拒绝接听。而他想对她说什么?
在北京的候机大厅里,林檎接到戚绍彦打来的电话,还是那个手机号码。戚绍彦在那头说:“其实,我一直想做007,把你抓在身边。那天伤重的时候,我想对你说,我恐怕做不了你的007了,可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007……
题后话---这是我偶然在某杂志上看到的
一篇文章,值得回味,可能是我没有遇见
这么美丽的爱情,我一直在设想,如果我
就是女主人公,我将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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