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酒
(金碧辉煌的餐厅里。)
今天是我和男友的第一次约会,对於爱情,我只晓得那些男人对我迷恋的眼睛,这种眼神,我很享受。
“两位有什么需要?”服务员礼貌地过来,我们互相看看对方,他绅士地笑了笑,“你点。”
“法国鹅肝。”
点完餐是一阵寂静,我不晓得该讲什么,他是个君子。坐在餐桌上,含笑看着我,我突然有些不太自在。上餐。我如获大释。尝得第一口鹅肝,眼泪流出来了,然后一滴两滴……
法国的郊外有一个农庄,农庄的主人养鹅,总是把鹅灌酒灌死然后取出鹅肝送去酒店。我三生有幸,又是何其不幸地呆在庄园里。
“它又傻了,谁都知道那酒一旦沾上你就是死路一条,它还傻傻的总是抢着第一个过去,当真是傻子。啧啧。”白花花的一片鹅群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那又抢先喝酒的鹅。
很荣幸,它们说的就是我。这就好喝,当真是好喝。当我第一次看到她从阳光里走来,带着微笑,我就醉了,然后不省人事,上了瘾。她的那头金发,那对清澈的湖水般的眼睛,那如月白的皮肤都让我沉醉不已,从你那天起,每当她取着酒过来,我就第一个跟上前去,享受她指尖温柔的抚摸,享受她带着笑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整个世界她只看我一个,享受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于是我每次都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舍不得移开眼,她以为我是在看着远方,却不知,那个远方近在咫尺。
这天和往常一样,我喝完就回了鹅群,心里却惦念着那个身影。“你怎么还去喝,再喝你就死了,你的肝就会取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
“好喝,一定要去喝。”我想到了这儿,就不自已的笑了起来。
“可是那会死的。”它有些急了。
“不,死又何妨?”我的肝在一点点变大,我清楚的很。
“你……那我……好吧。”说着它落寞的回到了鹅群里,转而又坚定地看着什么,似乎是决定了一些事情。我看着它离去的背影,悄悄地在心里对它说,对不起,亲爱的朋友。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树旁,回想着我们相遇的每一天,她的灵动,她的水眸,她轻快的脚步,她活泼的语调,她亲昵的称呼,她爱我吗?在我的每个梦里,她都爱着我的。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对一瓶叫做“爱”的酒上了瘾,离不开它,更无法自拔。
所剩的时间不多,马上,我就会离开她,我所能做地,不过是用我的眼睛再多看她几眼。好好珍惜最后时间的点点滴滴。夜,黑,黑得有些惊慌,不是因为它的安静,而是它那双似乎能看清一切的眼睛,就好像我此刻裸露着身体坦诚的站在它面前。疼痛侵蚀了我身体的每个细胞,而我却只能用她的笑来作解药。
好不舍,或许过完这天,我就会走了,我有预感,我今天就会走。我亲爱的姑娘啊,你应该还不知道有人这么笨拙的爱着你。这种事,我知道就好了。
灰蒙蒙的天终于亮了,她快来了。来了。
我吃力地睁开眼,等待着她,多见她一眼便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她来了,在所有光芒汇聚的地方,清晨地鸟鸣中,缓缓走来。
“来,亲爱的,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我走了过去,拖着笨重的身体。喝着喝着,一口一口,还剩下最后一点。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在死前预知自己会死,我有的。我听了下来,深深的凝视她,要把她整个人装进我的心里。然后走到湖边,扑棱起了我越发无生气的翅膀,想为她跳一段名为“生离死别”的舞蹈,这是道别,也是祝福。
最终我喝尽了那酒,一直看着她忘了疼痛,最红我死在了她的怀中,带着淡淡的奶香,我的头在她柔软的胸脯间,我发誓,这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可惜了,这是在我人生的最后。
“阿爸,它死了。”
“乖女儿,你去找一只新的鹅去喂酒吧。”
“好”
她拿着酒,走到了鹅群里,第二个傻子是它那可爱的朋友,它也微笑地喝着酒,听说那是去一个离爱更近的地方的药。
他温柔地替我拭去了泪,问我怎么了。我说:太苦了。
然后我一边说苦,一边把它吃光,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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