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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作者:斯宴 发布时间:2020-08-09 20:40:55

:《信》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也不知道你哪里的天气好不好,有没有像我一样珍惜着你。

今日傍晚又落雨,我在一片雨雾中埋头疾走,裹挟一身寒气,到火车站时鞋袜湿透。

彼此失去联络近一年,我渐渐不再会梦见你。三月里的一场恶仗,复将碎镜碾得粉碎。一场连绵大火,烧得最后一抷枯枝烂叶化烟化灰,彼此情分耗尽,只剩恶形恶状。

瘫坐候车,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粗粝且复古的曲子,扶着帽檐轻轻晃摇假装陶醉,像是微醺的乜呆呆。整个人钝重,也平和,思维停留在正在经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不去想来路归途。

艳阳高照,车站上的哄闹仍未将我唤醒,只大概排着下一站的节点,勉强有个念想,借着电影书籍顺从寡淡寻常,惶惶度日。

列车挥别嘈杂的城市,穿越连绵山脉。倏地,拥抱初春最纯挚的馈赠。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向城郊开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散落的村庄以苍白的言语表述人生的多元,背包里的旧相框暂且空荡着,播放器剩不到一支心动的歌,我对所有的人和事越来越容易绝望,诚不欺我是万念俱灰时陷入的虚妄。耳际轰鸣不断,我仍旧恍惚,幻想着见她时讨喜的桥段相继演砸,三五分钟后,也不再追究。兴许长久以来的心无所恃,致使我慢慢丢失了情绪,平静地看着对铺倚着床栏吃烟的老爷爷,最后一抹余晖掠过脸颊时,眼底才略微露出一丝欢喜。

途经一个叫不出名的小山村,借着站台昏暗的光,打量着眼前抽烟的男人,蓬头垢面,皮肤黝黑,眼里流露出疲累,吞云吐雾的样子尤其狼狈。褶皱的衬衣与肥大的牛仔裤搭配,手指粗糙,臂膀健壮,大抵是干着苦力活讨营生。车站广播声未曾停下,听不清过往车次,远望而去是与夏夜不搭的冷清,稀疏得一度与国情不符。从乘务员的对讲机里奔出口音极重的粗犷男声,与隐约而来的孩童叫喊声一同在耳际纵肆,中年男人面露厌色,挤眉深吸最后一口,将烟头弹进站台与车身的隙缝中。另一侧公路驶过双层绿皮火车,他昏惫地垂下头,拍拍脸颊,即往15号车厢走去,破旧的大头皮鞋踏在邋遢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喃喃跟着他上了车。

15号车厢不知载的是什么人,破旧的天花板上爬着一只蜘蛛,走廊上的男人把书扔过去,它掉落,像一位中风的老人在地上抽搐。男人捡起书往身上蹭了蹭,点起一支烟继续向前走着。 耳机中的随机播放有些混乱,背包已经被洗的泛白,还是同以前一样的气味,被洗剂沾上的温馨香味。

彼此纠葛千丝万缕的那三年,很多事我都不再记得,也不必再论对错。只记得往来你总把愉悦分享给我,一隅花木,某晚悬月,或是衣衫一角柔软得触动你。这好似躺在你编织的河流里,飘飘然浮荡,我甚于你欣喜。我自私的希望你多挂念我,好让我叙述哪儿小道上闻到的桂花香最怡人。一说到桂花,就想躺在你膝上悠悠酣睡。却忘了我们早已碎在月亮河流里,永远散在他乡。在我们分开后第一次恢复联络,恰逢七夕,你用短信发来“天阶夜色凉如水”。只七个字,风平浪静,波涛汹涌。

我深知,我也是个内心贫瘠的人,与站台上遇到那男人相差无几,只是矫揉造作些,说自己是偏爱深夜伶仃的灯盏才在深夜疲惫行走,久经年岁苦悲,对活着尚存余念。五迷三道的街灯,四下无人的夜,城市在匀称呼吸,越不过秋水界,我坐在石凳上,天空没有星和月。夜的灯也只是静静亮着,不究哪处被寒得萧条,何时拥来苦尽甘来的圆满。这般想着,我竟愧于未为你抚平这个冬日刺痛起的颦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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