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选读：韩扬文：小珍妮的大世界

精彩选读：韩扬文：小珍妮的大世界

小珍妮的大世界

高二学生  韩扬文

是哪一年的盛夏，

哪一个年迈的国王，

让我们忘记童话？

没有王子只有青蛙，

没有宫殿只有水塘，

我微笑着拒绝他，

因为笃信小珍妮的大世界里，

蘸满蓝色的幸福雪花。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欧以北，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森林。森林深处的原木屋子里，小珍妮独自栖居。那一年，她16岁。

珍妮的屋子里有好多好多的镜子，镜子里有无数的珍妮。大一号的珍妮在歌唱，小一号的珍妮们围坐有火炉旁。珍妮没有出过大森林，没有见过别的人，她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许多和她一样的“人”。森林里，她是聪明的灵长，认识一只退休（不说“老”说“退休”，童话的味儿就出来了。）的鹿和一只来自中国的兔子。

那一天，鹿来找珍妮聊天。鹿向珍妮吹嘘着他自己以前帮圣诞老人拉车的时候，住在北辰星的中央，背着很多漂亮的礼物。浑身发出迷人的亮光，在那不令人振奋的日子里，实现所有小孩的梦想。珍妮一边准备着早餐，一边耐心地听着那只鹿讲那个他讲过N+1遍的关于圣诞老人的故事。是个穿着红衣服的老头儿，多奇怪呀。那只鹿这次讲完故事后，并不急着回去，而是问珍妮要了一点葡萄酒，然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珍妮，你有什么愿望想让圣诞老人为你实现的么？”

珍妮摇摇头。

“怎么会呢？”鹿一下子亢奋起来，“比如说，你想变得再漂亮一点，有大大的眼睛，长而卷的睫毛，白皙干净的脸，就像一个天使。对了，一定想成为公主吧，住在临海的宫殿里，有英俊的王子驾着船向你求婚……做一次小人鱼，噢，不，辛德瑞拉……你看怎么样——”鹿兴奋地沉醉在他的假设中。

珍妮轻轻地解下围裙，淡淡地摇头：“为什么呢？”在珍妮的森林里，再没有别的女孩，她就是最美丽的公主。镜子里大大小小的珍妮都是最漂亮的，她向镜子微笑时，里面每一个珍妮都报以同样的笑，笑声如铃声。至于王子，珍妮觉得隔壁的熊就不错。（王子不必是奶油小生，也不必是英俊骑士，珍妮要的是关爱和体贴。）他会逗珍妮玩，和珍妮分享偷来的蜂蜜，让珍妮抚摸他毛茸茸的身体……这些，干净的王子一定不可以。

后来，鹿悻悻而去。

第二天，那只中国兔子来了。她一蹦一跳地帮珍妮放好烛台，她们共进晚餐，兔子一边高贵而考究地吃着新鲜的胡萝卜，一边和珍妮聊天。这一次，她讲到中国，是第一次，讲到她的中国。

“中国很大。”兔子比划着。

“有大森林那么大？”实际上，它比森林大几千倍，只是我们的珍妮无法想象这一事实。珍妮不知道中国，但名字听起来有趣极了，和她们用的陶瓷杯子一个名字。陶瓷国，啊，中国。“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珍妮兴奋起来。

“粮草丰美，”显然，兔子对自己的食物更加关心一些，“还有，就是琉璃满地，皇城充满珠光宝气。吃饭叫做‘用膳’，讲究着呢！”兔子还拿出一块金子，炫耀着，“看见吧，中国的，足金，可以换很多很多的胡萝卜，还可以换漂亮的丝绸衣服。”

珍妮奇怪地看着金子，黄黄的一小块，咬不破，烧不坏，还没有石头好看，它能有什么用呢？

兔子那天很开心，还跟珍妮讲了很多很多中国的故事，一个富有的皇帝如何地死去，一对深情的夫妇如何地叛离，一个美貌的商女将如何难找归属，一个满腹才情的诗人如何诗酒为念，潦倒一生……

（举重若轻的宏大叙事。通过几个“一”把中国的几千年历史概括出来，紧扣住了标题中的“大世界”之意。）

那天夜里，北欧下雪。大雪很快弥漫在整个森林，珍妮清晰地看到大森林变成了白颜色，和她的屋子一样，像一片无限雄伟的宫殿群。而她的屋子成为宫殿的原点，她披上白衣，束起长而卷的金发，成为女皇，一个巨大的白色的世界的女皇。

小珍妮，至高无上。

（选自《中学语文报》2005年10月25日）

过目留金：

这篇童话是某报《17岁的童话》的应征作品。作者以17岁的眼光看世界，我们的亲爱者大多是小于17岁的弟弟妹妹和朋友。珍妮16岁，来自陶瓷之国的兔子还要年轻一些。就是退休的鹿，也是返老还童，充满童心、童趣。17岁的作者和16岁的珍妮共同营造了一个美丽的童话大世界。生活在这样的消弭了丑恶的大世界里，孩子们真幸福。

天地花絮：

作者自述：

往往觉得，谁是井底之蛙，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禁锢未果的美好。

可是陶醉有什么不好，当已经可以明白自己原来也是蜉蝣一世，草木一秋，童话里的小珍妮，可以实惠地成为女皇。

童话，我以为，无关金钱，无关美貌，只不过是化丑恶为美好，深深地为幸福祈祷。

（原载余秋雨总主编《语文新天地》丛书初中卷1，分册主编：朱伯荣。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