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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之森

作者:撑荷叶的章瑜 发布时间:2013-06-20 14:14:51

   天恍若记忆的最初迸溅出来的断片,在鸣蝉还沉睡在冰凉地下的六月,我出生了,迎接我的是那恍惚的夏日,并不灼人的阳光洒下,金属般的质感。皮肤,神经末端里全是潜影在夏天阳光下的温热,那种交接于灼热冰凉之间的触觉,是不会忘掉的。
   夏天是否有着一个固定的形象存在呢?比如说,当你看着开始蓝得让人身心愉悦的天空,用力地深呼吸,会感觉到那样的存在。夏天的存在,会在还未嗅到夏天的味道时,身体便快速地做出了反应。啊,夏天的味道。如此熟悉并且更加新鲜的味道,属于蝉鸣、风以及更多触不到的物体的味道。
   更多更多是夏天重叠的风景。没有说完的话,没有听完的歌,没有写完的稿件,没有走完的路,没有吃完的西瓜在房檐下被阳光照耀,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一并想了起来。没有牵过的手,没有触碰过的温度。仿若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夏天的遗憾以及夏天过后那淡淡的期待和欢欣。
   六岁的迷路以及童真遇见了站在大树后的少年,狐仙面具,银色的头发和那淡然的声音恍若夏天一样,给身体注入比冰镇后的水果还来得清新的实感。不能触碰的肌肤以及互相牵着的木棒。就像是亘横在心底的夏天一样,谜题一样地不解,一次次去触碰时却要一次次的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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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的少女迷失在山神的森林里,无意中邂逅的那个银发戴狐狸面具的男孩子。
就像是一场盛夏的童话。
   没有绚丽旖旎的场景,纠缠不清的感情线,悲怆的告白,四十多分钟的电影也无非是在叙述那个简单的剧情。

   宁静简朴的小乡村之后,是墨绿深幽的山林。山神之森。
   迷路的少女和被山神养大的少年。
   相遇,相爱,相离。
   “碰触到人类,我会消失。灰飞烟灭的那种消失。”
   挂着稚嫩笑容的孩子,仍然一次又一次竭力想扑过来。
   狐狸面具下,其实那时挂着宠溺的微笑吧。第一次,有人类如此接近他。
   不能碰触,但是足够温暖,足够美好。
   美好背后其实蔓延着悲伤。
  
  
   看着萤从树上跌下来,却不能伸出手去抱住,只能轻轻地道歉。
   女孩子还保持着头向下倒在灌木丛中的狼狈姿势,却勉强挤出了一个安慰似的笑容,随即落下眼泪:“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对,绝对不要碰到我噢,阿金。”
   一个在繁华忙碌的都市里想念,一个在苍茫深幽的森林里等待。
   曾经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相会在盛夏的森林里,一个美丽纤弱的秘密。
   故事里的每个细节,都刻画着微小的欢喜和疼痛。
   对白简短,场景静谧,没有华丽的词藻和起伏的感情,永远是轻柔的语气,淡淡地诉说着彼此的存在。

   我会保护萤的。
   隔着面具,那一个轻柔地像是蝴蝶飞过的吻。
   夏日祭典的热闹,洁白的缎带两端,牵着彼此的手腕。不能碰触,但是相交的视线是欣喜的。
   走过拥挤欢笑的人群,走过幽绿的树丛,走过粼粼的河水,走过明亮的月光。
   为了扶那个跌倒的人类孩子,阿金就要消失了。身体泛出光亮的那一刻,少年却突然展开了喜悦的笑容,张开双臂。
   终于可以拥抱你了,萤。
   绚烂盛开在天空的烟火,就像是那个短暂到只有一瞬的拥抱,虽然很短很轻,但是足够温暖一生。
   一瞬就是一生。即使,以后的距离有几亿光年。
   恍惚间想起之前的对话:
   “你这样说,我会忍不住要扑过来哦。”
   “那就扑过来吧,正合我意。”
   最后阿金留下的那个面具,萤把它贴在脸颊边,仿佛还带着阿金的温度,墨绿的灌木丛中,温柔的声音还在回荡:喜欢你哦,萤。
  
 
   故事走到最后一刻,才提及爱情。
   萤火虫在四处飞散。

   两个人的秘密,最终只有那些看上去很凶恶但实际很热心很胆小的妖怪们才会知道,并且也许在每一年的夏天,这样的夜晚,这样热闹的妖怪祭典上,悄悄传诵吧。
   奇怪的是,萤没有流泪,屏幕外的我也没有流泪。
   明明已经生死相离,却没有那种撕心裂肺。
   终于,阿金也有了想要碰触的人呢。妖怪们如是说。
   终于,能被拥抱,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再也不会期待盛夏的到来了。萤这样想着。

   “三年高中毕业以后,我想来这里找工作呢。这样,不仅是夏天,春天,秋天,冬天都可以在一起。”少女曾经这么慎重地考虑着未来。
   “忘记我也没关系。”阿金淡淡地说。
   “在时间将我们分开之前,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不光是夏天可以一起去钓鱼,偷看你睡着时面具下面的脸,也想和你一起看冬天森林里飞舞的雪花,看你围上那条并不好看但是保暖的围巾。
   即使你一直停在清隽少年的时光中,而我已经渐渐长大。
   即使不能碰触到你,也可以一直一直看着你。
   我如此希望着。
   最后却失去了你。
   最后的最后,萤说:走吧。她并没有迷失在那个盛夏的童话里,而是带着回忆走了。
   很庆幸作者把萤和阿金都定格在了那个夏天,让我们一直看到的是纯洁无垢的美丽回忆。
   以后,萤也会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
   也许还会遇到自己爱的人。
   最终,这个森林里发生的所有事,会不会被当做是一场甜美的童年时做过的梦,被悄悄忘记呢?
   这童话没有给我们一个美好的结局,而是带着遗憾和疼痛完结了。

   年少时光,每年盛夏都要做的美梦,终于也会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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