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梦（7）

我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就在我依傍床头听鸟鸣时，时光就这么跑过。

一周周末，橙子带了班上几个人一起来看我。

“下星期就是中考了……你真的不能出来了？”橙子一来便问道，看来他还不知道我的情况。

“嗯，复读申请都办好了。”我苦笑道，接下去便是沉默，场面立刻尴尬起来。

“那个……罗施浠怎么样了？”我随意一问。

“支付了你的一半多医疗费用，还弄了个留校察看，搞不好也要留级。”橙子握紧了拳头，仿佛为此愤愤不平。“你说你，好好的惹什么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他声音低了下去。

“果然只要赔钱赔礼就行了啊……”我说着，支开了视线，不感想象自己的未来。

“那你好好休息吧……”橙子起身，看了我一眼。

“嗯，祝你中考成功。”

不错的客套话。

                                               

果然以后不一定能再见到你们了呢，这一别，是不是诀别了呢？还记得你用那张笑眯眯的脸和变态的自信和我说我们高中还会是同一个班呢。

想起罗施浠，托他的福，我会留级到初二一班，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学校见到他呢，他会怎么对我？不打不相识。

想起她。那个叫叶梦欣的丫头。

有些人，注定是生命中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有些人，确如恒星般耀眼璀璨。

 

二周后。

轰轰烈烈的中考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大家在一片欢笑之中，我却扔静静地在白色恐怖中度过。

“这么晚来？”我理直气壮地问她，“还是很愧疚不敢来看我？”

“你……还好吧？”她问我。

“死不了。”我把头拽向一边，不看她，“托你的福，好得很！”

“我可没叫你帮我。”她撅起嘴道。

“我可没说我帮你，只是教训一下罗施浠那小子。”我嘴硬。

“什么教训啊，就知道逞强。”她笑着看着我。

“我……”我涨红了脸，哑口无言，立刻转移话题，“那个，我复读的事情……你知道了？”

“嗯……”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我看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红，“下学期你可得好好读书啦。”

“一定。”我很自然地笑了出来，她也绽开了如花的笑靥。

我有时想，如果时光永久地定格在此刻，该多好。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久便出院了。

暑假就在我们的打打闹闹中度过，我甚至希望暑假时间快一些，这样就可以在学校天天看见她。那段时光，我回想起，总会会心一笑。

 

开学了。

嘻嘻闹闹的学校，还是老样子，我还是在初三一班。不过身边却换了一堆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物是人非。

走进教室，先是找到了老妈。接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有人在背后问道，我转过身，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不会是上届初三的叶……”

“没错。”我笑道。

“嘿，那个不是去年初三的叶涣吗？”

“是啊是啊，听说被罗施浠打伤了没法参加中考了呢。”

“那是不是要转到我们班？”

“肯定是这样，我们班主任是他妈妈呀。”

……

如此这般，我可承受不了，放开目光寻找她，可竟什么也没找到。

“老妈，叶梦欣上哪儿去了？”我毫不犹豫地问道。

“哦……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我迫不及待，感觉有些不对劲。

“哦，她转学了，现在应该还在家里整理东西呢。”

什么？转学？我心头震了一下。

“老妈，帮我找个位子交下钱，我先回家了。”

“干嘛要回去……”

“没事，反正是报道嘛。”我朝忙碌的老妈吐了吐舌头，立刻逃之夭夭。

 

转学……我为什么都没有听她说过呢？她为什么要转学呢？我心里想着，快速地骑车往我们小区赶。

她家在我家对面……我直接甩开车，气喘吁吁地连爬好几楼，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来不及停下便撞了上去。

“对不起！”我喊道，但还是继续向上走着，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又转过身。

那熟悉的面孔，我怎么可能忘却。

 

“你……真的要走了？”我看着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她，明知故问。

“嗯。”她没有看我。

“为什么？”我淡淡地说道。

“你也知道的，我们居无定所，常常要到别的地方去的，这里，只是中途的一个停靠站而已。”她声音弱了下去。

“你不喜欢住在这里吗，还是你讨厌这里的什么？”

“没有没有，可是这是爸妈要走。”

“你就不能继续寄宿我家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父母说要我到外地去，去接受更好的教育……”说到这里，她眼眶里似乎有了些亮晶晶的东西。她抹了抹。

“可是……”我顿了顿，欲言又止。有些话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喏……”她在袋子里翻找着，不久，递给我一支她的笔，“你看你把我笔都咬成什么样了，算了，送给你了。”

映衬着夕阳，她脸红了。

“切。”我说着，接过了笔。只感觉自己的脸也烫烫的。

“梦欣！快下来了！我们得快些走了！”楼下，女人尖尖的声音叫道。

“哦！”她朝下大声回了一句，接着面对着我，“我走了，再见。”

“保重。”我呆呆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很久很久，我一直以为她会回来，但却并不是这样的。她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是啊，人海茫茫，我只是她的一站罢了。她就像一个梦，让我心感甜蜜，可醒来却什么都抓不住。

梦猛然惊醒，我还僵卧病榻呢。

我需要缓一缓。

（完）

 

本文2013-6-21 21:00:39由圈管理员蚊子最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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