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高渐离】残酒

残酒 written by 我的昵称叫亮亮

在历史上或许他们已藉藉无名了；他们的光芒在与其他更知名的人物面前显得黯淡了。有一次和父上闲聊，大约谈起历史上崇敬什么人物，我下意识地说起这两个名字，
荆轲。荆棘的荆，车旁一可字。
高渐离。高山流水的高，渐行渐远的渐，不离不弃的离。

可父上竟毫无印象，说到荆轲刺秦才恍然大悟，于高渐离却茫然。难道历史的鸿流掩盖了那些“士为知己死”的毅然么？我想这不科学，不是贴吧里和人随意嬉闹的一句玩笑，不是辩驳时脱口而出的反斥。
只是觉得，那些悲壮的豪迈的，怎就如此埋没在尘土里。

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名字约莫是三年级翻书时，知道却无法完全理解那个时代各人的抱负，恩仇，他们有各自的性格只是隔着几千年望不见，他们有彼此的知己但现在有的只是印在书页上小而单薄的名字，依稀读出那些美好的使人驻足的或疯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

不缥缈不旖旎，也许是叫英雄，江南给予的定义是“他们是写在书里画在纸上也会破纸而出的人，他们的故事谱成曲子，千载之后演奏，还能让听者感到时光倒流，仿佛与之对坐饮酒，恨不能与之并肩。”
我想是的。

当时席地奏一曲《易水寒》，男人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明了随他虔诚怀抱着装着燕国地图、樊将军首级与匕首的木匣的背影渐行渐远；而在富丽堂皇的咸阳宫，他曾游历过每个点的地图同杀机徐缓展开，一把冷冽的匕首已然入手，惊天一刺，而事败，身死。
史书未记载他的结局，可联想自古刺客由专诸始，除曹沫全身而退，有谁逃得骨肉成泥的命运？无法可想。这一路走来，有忘年故交田光以死相激，有素昧平生樊於期以命托付。而对燕太子丹，人待我以国士，我以国士报之。如何推拒呢？
唯有一死，不知是为苍生还是谢知己。

其实大约也可知高渐离以何心情隐匿，又如何大绽光彩。说是怎会目瞽还注铅于筑。击的是乐器，为知己的乐器，既然知己殒，奏与谁听？终于是也仅是凶器，只用于刺杀了，十三根弦齐断，狠狠挥出，风中消散的不知是一阵大笑——还是一声长叹。
若说荆轲还为重用他的燕丹，那么高渐离在嬴政称帝后的刺杀便只为荆轲只求复仇，选择与至爱的人以同样凄凉的方式死去，再没有更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即使即使成功这次刺杀也不属于任何人，也不过给天下换一个新的执政者，何况没有成功。


一些仅供消遣的文也揣测过高渐离是女子，如我看过的《流水浮灯》，文笔是好，可不敢苟同，“士为知己卒是这个时代的必然，而女为悦己者容于高渐离却是奢望”（依然大意）这样的句子换个人名倒是感人的，可安在这里毕竟过于小家子气，旖旎么？婉转么？可失去了那一份接近荡气回肠的真实啊。

再说流传于网络的《高渐离》，我说读来固然美好，荆轲死前一声“渐离”痛彻心扉，加入了文学元素，加入了自己的想象加入了跌宕，可失却了那份接近荡气回肠的真实啊。


隔几千年的流年确实太遥远，看不到他们拔剑而舞或席地击筑；我不知道他们如何相遇，也许在荒郊相视而笑同醉千场，也许在酒肆一见如故对饮千杯，也许雨中式微问胡不归，也许月下吟黍离觅知己。我不知道他们各自政见如何性格如何，只隐约明白荆轲之于高渐离，或大约是类似于俞伯牙之于钟子期。说什么也是隔两千年也太遥远。

我无法生为男子生于那个时代和他们并肩，无缘得见那些惊艳了的相遇或是苍凉了的离别；我亦没有酒量去醉去高歌，举杯。最后有一杯打翻的酒，一片狼藉。

能做的所有不过午夜梦回之时呢喃一句：
虽渐行渐远，终不离不弃。




P.S.：其实有人希望高渐离能活下去，但于我看来，为知己死，大约这是最适合高渐离，也是高渐离最想要的结局。如我所写，荆轲是知己。譬如筑，荆轲在的时候它是乐器；荆轲不在了，也失去了作为乐器的意义，仅为刺杀所用的凶器。
人生总有那么一两个知己，有了便灿烂，失去了就苍白。
虽然友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但当有一种友情它囊括了或超越了亲情和爱情的时候，我想一定有人会心甘情愿地为之而死。或许有人不赞同，但我只是说出我想要说的。

本来就是一篇成品，父上总说这些历史太遥远，所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是很遥远，终究只是一点浅薄的个人见解。
这些文字删删改改的，期间班里的自己的事也挺多的，差点被自己嫌弃了，到今天才给出这么一篇其实很不像样的，其实挺抱歉的。
我只是想写出自己心里关于历史的荆高，他们之间的感情到现在其实无法揣测究竟是什么吧，不同于我文中所述的任何一篇同人文。
我心中的荆高，仅此而已。

谨献给我曾经痴迷于感动于荆高的某一段流年。
201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