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八河渡】I，理论博弈 上

第594天．

“哎，594号，吃早饭了。”一个沉厚的男低音传来。

光速终究快过音速。大概是15个小时的不见天日，一道倏尔的白光，竟如一道横天的闪电。

狱卒们指挥囚犯干活时从来没有时间观念，但是给囚犯们送早饭却相当准时，只因为狱卒们吃完早饭后，看着一堆泔水似的食物无处消减，就扔给囚犯们消化。

“594号，你丫还愣着干什么？找死么？给老子过来吃饭！”狱卒骂人，显然既不犯法，也不违反道德。

监狱中从来没有人格的，那只是一种无力的修饰。

594号慢慢爬了起来，满背血痕。

被打么？习惯就不痛了，痛多了也就不痛了。

已经594天了，正好是我自己的监狱号。

已经快两年了吗？

已经要两年了，这已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去改变。

我也算这里的原住民了吗？

 

第100天．

我的左邻期满释放。

 

第160天．

我的右邻死缓到期，静脉注射。

 

第282天．

我的新左邻的左邻，受不了监狱而自杀。

报纸上没有任何消息。

 

第357天．

我在监狱最好的兄弟465号越狱。

到失败了。被击毙。

 

第501天．

换了一个典狱长。

是我老婆的情夫。

 

这里，世明路54号，边城监狱。

 

我已经把这里的锁研究了透，德国制，如果是新品应该不好对付，但很可惜，如果它还是新品的话。这样的锁好像还不如一般家用的弹子锁。怪不得越狱者如此之多。不过监狱的保安工作貌似做的不错，成功越狱者实在太少。

监狱的保密工作做的应该更好才对。

越狱只是一种，理论可能。

 

我慢慢地将地上的汤匙捡起，只有一根咸菜叶，洗得比昨天干净。

饭没熟，但我早已经忘记真正煮熟的饭是什么味道，我只是机械地告诉自己，这个口感和昨天的一样，这种口感叫做饭还没熟。

饭菜中时常有各种各样的杂物，别咽下去就死不了人。

据说还有人吃饭吃到细铁丝的，当晚就撬了门跑了。

只是最后还是无奈的死在了监狱门口，英制的狙击步枪，子弹直中天灵盖，也没受什么大痛，就这么死了。

后来老于给我分析说，是有人在那儿蹲点，等一个相对正大光明的杀人理由。这一切，更像一场单方面的屠戮游戏。

老于是我现在的右邻，从一个更远的监狱转来，判的无期。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判罪，因为我连自己为什么被判罪都快忘了。

哦，记起来了，谋杀自己的儿子。

至于是不是亲生的，我也不敢肯定。

 

老于真的很老，但谈话时好像又很年轻。这里是他所转的第三个监狱，据他描述，比之前两个待遇已经好了太多，所以老于很知足，能在这儿过完或长或短的余生已是最好。

但我还年轻。

人不是忙着活，就忙着死。

比之肖申克监狱更为黑暗，我也等不到撂倒典狱长的那一刻。

安迪·杜弗伦用了19年，挖通了逃离监狱的地道。

瑞德用了40年，终于等到假释成功。

老布用了一辈子，终于等到自己被完全体制化，然后被赶出去，然后自尽。

而我一个等不了，也一个都不想等，我要的就是现在。

 

狱卒收了饭具，这就意味着该去劳动了。

和新来的囚犯连天的抱怨不同，我和老于一干老鸟倒觉得劳动是件好事。因为那些新来的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个人被关禁闭一周，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感受。

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当这个世界只剩下黑暗和自己的感受。

今天难得垦土。

垦土实在是所有活中最清闲的，大概典狱长昨天在夜总会玩的开心，有时候我们还真的感谢那些与我们陌不相识的人，哪怕换一个时间又会露出无限的鄙夷。

不管怎样，今天总归是个好日子，就且当典狱长心情大好吧。

我忽然想到一个曾经和我同床共枕的女人。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快乐必然伴随着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悲伤。

这个世界的快乐和悲伤是永远守恒的。

 

我放下锄头，稍事休息，不让一旁的狱警看到就没事。

有人在我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老于无疑。

我习惯性的将脸向后侧去，只闻老于低沉夹着厚重鼻音的声音：“又死了一个人。”

对于这所监狱，死一个人实在太平常了，已经是毫无轰动的消息。

我耸了耸肩，老于接着说：“明天会有运尸车来，早上6:20。”
   我一下来了精神，转过头去，老于的精神很久都没有这么矍铄。

原因只有一个。这所监狱之前就有案例，靠的就是运尸车。具体操作流程不详，但成功是毫无疑问的，那以后运尸车的保安严密了很多，基本上入殓前还要再补上一枪。尽管如此，还有不少人去尝试用这种方法越狱，但再无成功，上一例失败可追溯道一年前了。

但那是一年前，那些失败都是曾经。

如果要这样粤语，首先要找好替换者，至少不会在第一步清点死者人数时就露馅。那个可怜的死者就被扔在一边，由我代替他在停尸房度过今晚。停尸房保安不强，那老头一到晚上就去打麻将，狱警应该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讨论女人才对。

进去之后，处理掉准备替换的尸体，然后叫老于进来，往我第四根肋骨打，晕过去之后由老于处理一切善后，并将我的尸体放在角落处。

然后老于前往 监管运尸车的狱警所在的地方，将他们的步枪弹匣弄坏，步枪只留十发子弹。

次日，被打断第四根肋骨的我，会遭到狱警的枪击，但由于我在最角落，轮到我时步枪早已空了，所以他们要么不打，要么象征性地抡上一肘子。这样的话一时半会死不了。从监狱到火葬场的路相当长，在运尸车上有足够的把握醒来。然后在火葬前，兵力最少的时候就可以趁机逃走。

计划就是这样，但风险不小，狱警很可能变勤快了，跑回去补子弹，那全完了。

也有可能那老头今天不去打麻将，那这个计划等于扯淡。

又或者，我肋骨骨折太多，直接内出血，又或者太小，提早醒来，忍不住肘击的剧痛而被发现。

总而言之，越狱就是，也只是一种理论可能。

我收了思绪，继续耕犁。

 

 

 

 

 

两千字，这是第一个手法的结束，我会告诉你下面还会有两个更能坑爹的手法来越狱么！

这个码好很久了，一直想全码完一起发……后来发现……太慢了……还是直接上了吧……

剩下的下个礼拜解决掉。嗯，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