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

  真的很想为他们写一段文字，即使我知道这会耗费我不少眼泪与精力。但我想，就把他当成是我过去十三年的总结与洗礼。对于他们，我，真的很爱。

  在我生命的十三年，这么说吧，没啥大风大浪，大喜大悲。没有什么成绩，没有很沉稳的性格，也没有拿的出手的所谓一技之长。从小学的毛笔，到中学老师要求的硬笔，素描或是电子琴，我总是半途而废。

  就像朱自清说的匆匆，这些转瞬就离开了的时间，我一直认为它如白水，不觉得有多珍贵。但对于那些连水都喝不上的人来说，水就是生命。我承认，在回忆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个饥民。有时我在想，总有一天，我会长大，我终会离开这片叫做故乡的地方。而那时，我会骑着自行车或是开着拉风的跑车，再次踏上这块熟悉或是不再熟悉的土地。到那时，我真的会长久地流泪了。

  我真实的希望不要离开，就像永远不忍舍弃一样。

  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一个刮台风的天，周围一片嘈杂。对面那个涂着鲜红嘴唇的中年妇女，操着一口方言对着电话那头喊。她张嘴时露出的牙齿，让我想起了起伏的连山。左边是个抽烟的男人，牙齿和手指都被熏黄了，我一直很讨厌抽烟的人。他们都是大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知道等他们老了，会惋惜什么。

  很多东西，都是在我还没领悟它的重要性的时候，过早的离我而去了。比如——比如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从没注意过他的鬓角，已有了白发。从远处看不明显，让我以为他还年轻。我从没注意过她的眼角，已有了皱纹，不笑的时候，竟也是沟壑密布。这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拉着她的手，他挽住我的头，三个人就在这不怎么平整的水泥路上走。阳光打在我们头上，后面拖出长长的一条尾巴，脑海泛出一个词语：天长地久。我总是难过，但更多的是恐惧，我害怕我原本以为一直都强硬如山的两人，有了脆弱的征兆。

  优势在脑海里突然迸出“死”这个词，不由惊了我。我知道父母都老了，不可能真的陪我一生，但小小的心里还是期待，很慌张地期待着他们会陪我到着世界坍塌的最后一秒钟。

  一次晚上，她帮我收拾衣服，我小心翼翼说了声，

  “妈妈，我爱你。”

  她停顿了几秒，波澜不惊的回了声“我知道。”声音早已沙哑。

  还有他，听她的话说最近正在学写信，电脑手机他用不来，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与我通信。他上到初中，也算是知识分子了。常拿着字帖练字说是为了信写出来好看。四十的人了，整天忙碌，还不忘给我写信。小时候喜欢坐在他腿上，他一蹬一蹬的给我讲故事。我还记得他说过一句话，“我女儿，长大了还是小姑娘。”我觉得不对，但又不反驳，他觉得好的，我也随他，一同高兴。

  唯一的一次，他俩送我到车站，我回过头还看到了他们的脸，这又让我想起了他们在家叮嘱的“衣服带够没有，钱带够没有···”突然感觉鼻子一酸，心口被堵住一样。车上放着歌，并不多见的流行乐。筷子兄弟在广播那边声情并茂的演绎这首《父亲》，这又让我想起了水木年华的一首老歌《宝贝，你听到了吗》。这种类型的歌我一般不敢轻易去听，我怕被这些歌词勾住回忆。

  然后就无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