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年华——树朴颜素（四）

4、

朴树原先并不认识那个叫素颜的女孩子。

再见面，已是第二天傍晚，太阳与青山相接壤，染红了一大片云彩，绚丽、夺目，昭示着暮色即将来临。

朴树将父亲喂养的那群鸡赶回鸡窝，刚想进屋喝杯水解渴，敲门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来啦！”父亲走去开门。

“朴哥哥！”朴树只觉得眼前有一团白影在晃，几秒之后，怀里多了个娇俏的女孩。

原来是昨天的那个孩子。朴树摸了摸她的短发，轻笑。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随后跟进来女孩的父亲，朴树出于礼貌喊了声大伯，换来他的爽朗一笑，“朴树不愧是在县城读着书的，真是懂事。”

朴树瞥见父亲的脸上有了几分光彩。

客套过后，大伯说明了来意：“我主要是来谢谢你昨天守着那个混蛋，不然让他在田野里，顶多吹吹冷风，醒来就趁机逃跑了！”

男子说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怒气。

朴树搔了搔头发：“其实我也没出多大力，不过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回来通知你们的，也不是我……”

“对呀对呀，是我和素颜呢！”怀里的小丫头连忙纠正，一副邀功的模样。

“你还说，要不是你那么晚还不回家，跟那个没人要的孩子出去瞎闹。会发生这种危险的事情吗？”

女孩被训了一顿，不服气地嘟起嘴：“是我非要去捉知了的，素颜原本还拦着我呢。如果没有她，我才回不来……”

声音太轻，朴树却听了个真真切切，不由得对那个叫做素颜的女孩产生了好奇。

女孩和她父亲又在朴叔家坐了会才离开，朴树目送他们远去，转过身来问父亲：“爸，那个叫素颜的，是哪家的孩子？”

父亲浇花的手顿了顿，叹气：“你去县城一个月后，村里就发生了件大事，也难怪你不知道。素颜是来寻亲戚的，听说她父母都死了，好不容易来到我们这里找她大姑。可她大姑一年前得了重病，早就埋在村外了。村长做主让她留了下来，可村子里有些人还是不服的，他们说她晦气。其实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离开村子又能去哪里呢。”

朴树说不出心里的感觉，脑中又闪过那孩子清澈水灵的眸子，警惕的眼神俨然如一只小兽物，也挺像山头黄麂一般，透着种乖巧的性子，不急不躁。朴树突然很想去了解了解素颜。

谁知朴树还没有询问父亲素颜一般的住所，一颗石子便从天而将，差点擦伤朴树的眼。

抬头，竟然是那双闪着光的眼。

小小模样的她藏在院外的大榕树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心地向里面张望。

“喂，小云刚才来过了吗？”很不友善的语气。

小云？应该是那个和她在一起的女孩吧。朴树挑了挑眉，故意不回答，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这个人，我在和你说话呢！”素颜有些急了，放大了声音。

朴树这才慢悠悠的看向有些着急的她。

“我不喜欢你打招呼的方式。”

少女微愣。

“还有，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

素颜便扭地别过脸：“谁说我对你有敌意了！”

“你看我的眼神——分明是不喜欢我。那不是有敌意是什么？”朴树反问。

女孩索性从遮掩着的树叶中爬出，利索地一跳，正好落在朴树面前。

“我也不是讨厌你。”女孩的话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迟疑，“总之，小云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懂吗？”

因为是你唯一的朋友，所以害怕我的到来会分走她对你的关心？朴树并不傻，这么一想，倒只是觉得好笑。这孩子，挺有趣。

“她和她父亲是来过，不过已经离开了，估计是回家吃晚饭去了。”

“谢谢。”女孩这次是很认真的道谢，然后像兔子一样灵巧地从大门跑远了。

朴树看着那一晃一跳的马尾辫，还真像一种蝴蝶，每天春天都会飞到村子那片菜花地上，扑闪着翅膀翩翩起舞，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