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镜子里的女人 之 楔子

【楔子】

他着了魔一样的跟着前面的女人。
她似乎知道他在跟着她，不过她没有出声。他也不说话。
他是在舞会上碰见这个女人的，虽然以前他没有见过她，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那高贵优雅的气质轻易折服了他。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他邀请了她跳舞，女人含着笑点头，这笑更让他迷醉了。
不过很奇怪。
从一开始一曲舞毕，他好像都没有听见那女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是哑巴吗？
更奇怪的是，当音乐结束，还来不及做鞠躬礼，女人转身就走。也许是被爱情冲昏头，他执意要送她，便自顾自地跟了上去。前面似乎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前进。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哦。对了。
离开之前她突然转过头，冲他做了个口型，意思是“不要”。神色似乎还有一瞬的焦急。
不要？不要什么？他来不及细想，接着说“让我送送你吧。”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却突然再次转过头，冲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昏昏沉沉地想。可不知道为什麽，他后来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她。
她的目的地是一栋挺漂亮的小别墅。外面修剪了花花草草，各种各样的树木茂密成荫。不过，太安静了。他没有看见一只蝴蝶，也没有小动物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进入了这座空荡荡的房子。
哒，哒，哒。
脚步声开始在走廊里回响。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举了个火把，除了光亮处，前面，后面，都陷入了深深的黑暗。好像是一张血盆大口，随时会把自己吞入这黑暗似的。
他的脊背突然一阵发凉。脑子清醒过来。
对了，自己为什麽要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进入她家？她的来历，年龄，身份他都全然不知。可是她也不声不响，甚至默认他进了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吗？
又困惑又害怕的他看着她拉开面前的一扇门，慢慢地走了进去。他很想就此离开，可回头，又是深渊一样的暗处。那里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力量好像又在控制着他，迫使他不能往回走，看着自己像木偶一样僵硬地随着她进去，充满了无力感。
红色的古典沙发，美丽的红床，红色的梳妆台……都是一个普通小姐拥有的家具。这个房间很正常。可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那个女人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梳头发。
她拿着一把红木梳子，一下，一下。
他注视着她缓慢地动作着。那种怪异越来越明显，内心的恐惧也在越来越扩大。
“美吗？”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轻轻的，柔柔的，十分好听。看来不是哑巴。却衬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心里陡然有几分寒意。
他怔了一下，仿佛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镜子中那个优雅美丽的女人的面容，性感的眼神，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是古典的美妇人。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镜子好像在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想出声，却惊惧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转过头注视他，那种突然而来的、奇怪的，像是对猎物的渴望一样的贪婪眼神。
镜子里映出的她，手里血红的梳子开始变尖变细，但她仿佛浑然不觉继续梳着头，任凭发丝仿佛被慢慢抽干一样地干枯，渗出鲜红的血水来。眼球好像还在瞪视着他一样的暴涨出来，被紫红色的血丝逐渐布满。皮肤迅速地老化开裂，像是瞬间布满皱纹的干枯的树皮。
美艳的女人眨眼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骷髅。
像是失去了力气，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机械。一下、一下僵硬地转过头。
她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逐渐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舌头和口腔。

“告诉我，美吗？”

随着粗哑难听的声音，镜面一寸寸地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