丨试炼丨

    妈妈，为什么……

    我看着傲立在悬崖上的母亲，她漠视一切的眼神令我心寒，那种没有温度与母爱的眼神，令我近乎绝望。

    翅膀早已伤痕累累，我眼看着天空离我越来越远，眼看着母亲将在我眼里消失。

    我的身体不断下坠，风刮得我全身麻木，就像我的心一样。我等待着我摔到地面的那一刻，身体连同心一起破碎掉。

    但是，感觉好不甘啊。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吗？像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带着绝望与无助离开这个世界？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真的已经够不到天空了……

    一声尖利的鸣叫突然从上空响起，我极力睁开眼，是妈妈来了吗？她来救我了……

    果然，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在变大，我看见妈妈那有力的黑色羽翼，遮住了太阳，遮住了天空，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被救了吗？

    一刹那，我的脊背狠狠地受到撞击，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一只刚劲而锋利的爪子环住了我。

    我感觉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但我知道我是被救了——妈妈还是爱我的。

    ……

    我再一次看见了天空。

    我以为我会永远待在妈妈身边。

    当那只爪子在一定高度突然松开时，我的所有幻想与美梦都在那一瞬间炸裂。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她依旧冷着脸，几乎没有多看我一样，箭一样地消失在我眼前。我彻底死心了，但我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既然想让我死，为什么还要救我？！

    既然不爱我们，为什么当初还要把我们生下来？！

    好恨……好恨啊妈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眼在瞬间变得通红，我竭力扇动着翅膀，朝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拼命地，近乎用尽我一生的力气。内心的愤怒与不解犹如洪水般汹涌而出，疯狂地吞噬着我的理智。

    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向她问清楚！

    我的翅膀在不断充血，在一次次的挥动中，它变得坚硬而轻快。

    我咆哮着冲向高空，耳边的风像电流般划过我的羽毛。眼前是刺眼的阳光，但我丝毫没有畏惧，就像母亲的黑翼，能将太阳变成煤炭，甚至让它消失！

    我果然看见那在空中翱翔的黑影，我似是将她当作了猎物，叫嚣着逆风而行，直直地撞上她坚实的躯干，她显然是发现了我，但并不躲避，而眼里也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无尽的冷漠。

    我讨厌这个眼神。

    我向她伸出了我的利爪，狠狠地撕扯着她胸膛上丰满的羽毛，很快，几道血印子出现在她的胸膛上。我似是还不满足地不断用嘴啄她，用尚未康复的翅膀拍打她。她就像个局外人，对我一概不理，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但我明显听见她因痛苦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你总算知道痛了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有多少儿女受到比这还痛的待遇！它们痛的除了身体，还有心啊！ ”

    我对她喊着，用头将她一把撞下，她摇摇晃晃地下坠，像秋天枯黄的落叶，无助地，落入悬崖的深处……

    我停在半空，看着她消逝的影子，竟有些不舍，内心也在她下坠的那一刻受到了震惊。

    因为我分明看见了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眼角的那抹晶莹……

    是绝望？还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