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利用“艺术”

这么利用“艺术”

上海同济大学设计与创意学院2012级  孔秋实

我曾是一名艺术生。每年一月至三月是各大艺术类校考招考的时间，新闻媒体会铺天盖地地播报各地情况，像北影、上戏等帅哥美女竞相争报的学校关注度年年爆棚。

外貌、才艺、低分、走关系、出路……好的坏的词语都在形容他们，不，应该是我们。每年都会有亲戚朋友为家中他们所谓“不争气”的孩子头疼，企图通过改走艺术道路来找出路。不少亲朋询问过我和家人，往往不谈自家孩子的优点、梦想、理想、志向就直奔主题：“成绩不好，打算走艺术这条道，你看给点意见。”

我能给什么意见？我不是艺术大家，也不是教育家，更不是什么人生规划师。这种影响人生轨迹甚至生涯规划的问题抛给我，我很忐忑，无法回答。对于“成绩不好”这个开场白，我只能苦笑。一来觉得社会把艺术看成是低分低能的学科，是上不了好学校但可以靠其拼一把的救命稻草。二来很想问问那个孩子：“你怎么想？你喜欢艺术么？还是你有别的梦想？”每一条路都有其艰辛，艺术这个圈子看似光鲜，看似多么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但最终依旧要面对现实。

选择这条路，不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方式，不论最开始是否有天分，我觉得艺术生的路走得比普通高考生更辛苦。永远忘不了背着画板走在北京寒冷的街头和来自各地的考生一起奔赴考场的情景，忘不了小年夜还窝在画室里练习的晚上，忘不了没有和家人团聚过年，忘不了那些个要兼顾文化课和艺术课的日日夜夜……在此，每个经历过的人都会有感触。但是，那些咨询我的家长们，你们的孩子准备好了吗？他们知道你们为他们选择的是一条什么路吗？

社会的大熔炉锻造各种人才，又有多少艺术生最后坚持艺术之梦？没错，学艺术的确为我们打开了通往高校的大门，甚至也圆了去名校的梦。但似乎社会仍会以不一样的眼光来看待我们，不能平等地认为我们和普通考生一样努力。对这种认知，我不敢苟同。我认为，艺术是一门有灵性有感悟的学问，学习艺术是提升一种品味、眼光，倘若没有文化底蕴支撑，再精致华美的艺术也难以传承并为人追崇。同样的，短期攻读这门学问以求得某种利益上的回报，或许能成功，但也只是眼下的成功。

前几日亲朋聚餐，说起了艺考的话题。免不了又是一番咨询，甚至还有预约择日详谈。我自愧不能给什么良策，这些未谋面的准高二、准高三的孩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虽说艺术有一颗包容的心，宽广地接待每一个接触学习者，但艺术于他们只能沦为一种工具。他们会从中获得乐趣吗？对于外界的看法大可以抛开不管，自己的内心呢？这些孩子有人也许更喜欢科学、更喜欢人文、更喜欢体育……身边不乏这样的例子，大学毕业了却选择了一个与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从头开始。导师跟我们说他遇到过学生毕业没有做艺术这个行业，却做了保险。看起来匪夷所思，但细思一下，整个社会都是这样一种现实的氛围，毕业以后什么赚钱去做什么行业，跟大学的专业无关。而大学似乎成了工作前、高考后最轻松、最肆无忌惮、最挥霍青春的四年享乐。

所以，高考前拼命想踏上艺术这块垫脚石，四年毕业后又干起别的行业。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问：你们这么利用“艺术”，它知道吗？

（刊2014年8月1日《杂文报》第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