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桥

外婆桥

  在无数个夜晚中等待，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外婆家。记得早晨起得很早，昨天收拾的行李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然后坐上车父母送我们到火车站。等了很长时间。母亲的讲的话无非就是父亲的讲几句，奶奶讲的几句话。“妹妹要管好。”“路上要小心。”“跟人群走。别走错路，阿姨会在车站接你。”就这样，在无数个等待中我终于下了火车。

  阿姨就在站口接我们。我看到弟弟满头大汗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也对，10点半开始等到12点的确不容易。在附近的一家店里解决了午餐。吃着吃着外面的大雨也就停了。不知道那边的母亲中午吃了什么，家里就只剩他们俩了。她当时说：“真好，你们两个闹心的走了，我们可以好好过二人世界了。”我明白我们俩不在家里一定会安静不少。正如她们俩不在一样。总是少了点什么东西。经过一番折腾，上了公车。开始要到外婆家了。对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充满了好奇心。虽说不是一次来，但是毕竟是和弟弟妹妹第一次坐公车，第一次帮他们买票。从前都是妈妈买的。在所有人都用方言说去哪里并且交钱的时候，我的普通话显得特别突兀。就这样，带着少许的睡意，我看着沿途的风景，慢慢向外婆家靠近。

  路上唯一觉得新奇的就是在我身边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哑巴爷爷。当时他对我打着手势我什么都看不懂，我想微笑总是好的，于是我便笑开来，爷爷见我笑，我也笑。他不断重复的做着那个动作我不断的微笑，他也不断的冲我微笑。这世界上的通用语言或许就是微笑。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车上的人并没有因为爷爷是哑巴就看不起他，总是迁就着他，让他慢慢的做动作，慢慢听，大家一起揣摩讲的是什么。直到后来走了，才有个奶奶反应过来，那个举起手往嘴边倒的动作可能是喝酒，大家于是随着爷爷的离开又陷入了归途的沉寂。我继续坐在窗边，我只看些什么，这些风景似曾相识，走了之后恐怕就只有一个影儿。

  进了外婆家门，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外婆和外公在厨房里呆着。外公在修理着什么东西，外婆应该是刚做好我们要吃的菜。“外婆！”我们三儿一个个的热络的叫着。

  “哎。这么迟来应该饿坏了。吃点东西吧。”

  “不了，我们刚吃过。”

  “啊？你们刚吃过。我都做好了……”

  于是我们乐呵呵的又开始吃了起来。弟弟啃着烤鸭腿，就像一个土匪我想配上大碗的白酒一定很好。都吃完了之后我就开始睡觉了。实在是太困了。火车上睡不着公车上没心思睡，现在大大的床上够我睡得了。一天下来的确有些累了。

  醒来之后，看了会儿先前下好的电影，就下楼去看看外婆。母亲叮嘱我，外婆家刚造好房子不容易，前些天就因为那么点地的事儿被人欺负，也怪外公老实，只有吃亏的份儿，你就多陪陪外婆，外婆腰不好，就帮帮外婆干点事情。别总是麻烦她。我说好的。所以我就在厨房和外婆聊天。以前一直认为跟那些老人尤其是不是大字的老人恐怕没什么好聊的。代沟不是一般的多，其实并不然。倘若你有耐心，你就一定可以。老人也不会谈什么书上说的大道理，但是他们却是生活中的一个个真实鲜活的印证。他们也有年轻过。

  “佳敏都那么大了，吃太胖了。”

  “嘿嘿，是有点。以后少吃点。”

  “是啊，就该少迟点，你看看你阿姨肚子上都是肉，被你姨夫数落了不少，还有你弟弟就是你阿姨惯着什么都吃现在就吃成胖子了。”

  “文文弟弟每次回来见他都会发现他胖一圈。”

  “哈哈！文文啊真是的，小伙子就是皮，胖成这样，你可别成胖子，少吃点。”

  “恩。妈妈说我胖都没什么衣服穿着好看。”

  “你看清清，现在就不错，人瘦!”

  和外婆聊了很长时间。还聊到小时候，我很小躺在姨夫家睡觉。然后就谈到了阿姨小时候，因为看起来小大家都叫她“小辣椒”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高泽哥哥”那个和妈妈从小长大的李珍阿姨生的和我同天生日的胖子哥哥。如今都150斤了。还记得以前他来过我家一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我性子顽劣，和他倒是也聊得来。不知为什么，就记得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妹妹再见！”好像他说的只有那句话。之后我就出去和外公聊。

  外公是个憨厚温和，认得几个字，还记得他戴着老花镜吃力的念出几个字之后还问我对不对的欣喜样子，我若是点点头他就会很开心。他只有见我们这些孩子才会笑，或许是因为这些稚嫩年轻的样子，感到欣慰吧。他在外面搬着石头。头发上浸满了汗水，穿着淡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裤管卷了起来，手上脏兮兮的，都是石头的灰。他就这样捡石头捡了一个下午。我说：“外公你在干嘛？搬这些石头有什么用？”

  “铺路啊。把它们弄弄平。到时候浇一下很快的。”

  外公外婆就守着这房子了吧，比起这栋看起来大的房子我竟想念以前那个破破烂烂拥挤的小屋子，我反而喜欢它，母亲说我傻。

  “就你一个人？”

  “恩，就我一个人……”后面说什么我倒是没听清楚，毕竟带了太多方言，声音又太轻。

  “哦。”

  “佳敏成绩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我的成绩一般……”说来也的确惭愧。

  我就看着外公这么辛苦的搬石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帮助他。看着他铲平，又看见他把大的堆积起来，当我信心满满的开始搬起大石头来时，外公说放下，先放着好了，我怕添麻烦，于是就和他又聊了其他的。再后来帮妹妹们“擦了一下屁股”也算是帮助他们二老了，或许是我太没用了……

  晚饭后，和外婆还有弟弟妹妹去外面散步。男孩子就是胆大，见到谁都打招呼。才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舅公，弟弟又是拉耳朵，又是讲笑话。总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没走过一户人家停留下来讲话之际我都微笑。见到我都说“这谁啊？”“外甥女啊！”“这么大了！”“大女儿的，长得真快。”“啊哈哈哈，15岁不小了。”“读到几年级了？”“好好努力就是”还会谈到自家的外甥女。我只是觉得这里好舒服，总是有点质朴的味道。

  这就是刚回到的外婆家的一天。五味杂陈。夜幕降临，一天已结束。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