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相忘
天空像是被飓风吹了整整一夜,干净得没有一朵云。只剩下彻底的纯粹的蓝色,张狂地渲染在头顶上面。像不经意间,随手打翻了蓝色的墨水瓶。
晕开的,千丝万缕的蓝。
那天下午,似乎比其他寻常夏天里的阳光更耀眼,那剪不断的金色洒在地面,几丝几缕透过窗户射到桌面上。
我趴在课桌上,不动。懒得像只猫。
考试结束的日子自然是十分轻松的,大家一如既往地待在教室里,几个不服输的女生依旧和男生打打闹闹;戴着眼镜的学习委员继续捧着那本厚厚的词典找着什么;更多的是站在门口,时不时目光投向办公室,就怕班主任来个突击检查……还是那么和谐。
尽管下意识地不愿去想分离,它却还是回来。
大家在烈日下站着队,拍毕业照的大叔摆好角度,喊道:“笑一笑,笑一笑……”
我个子高,站在后面,思绪却不知所踪。刚开学进来的我不过是个只会蹦蹦跳跳的小孩子。那些一到三年级模糊的记忆片段只停留在有一个极其严肃的班主任,只有一个小女孩每天坐在位子上把头埋进书本里的情景。后来,我开始渐渐长大,记忆也像干涸的小溪,一下子膨胀起来,形成一股股洪流。
四年级,进入学校广播站,初握话筒时的欣喜洋溢于胸,连发声,都有那么一些颤抖。“耐心点,放轻松。”陪着我的那个大姐姐的声音极为好听,她不但教了我如何调整自己的气息,更多的是开导我平时在学校里紧张、不满的心情。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的天地可以这样广阔。
五年级,为了参加一次书法比赛投入了全部精力,用心完成一部作品,似乎耗光了我那时候所有的热情和动力,其实我曾经想放弃过,但是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叔叔陪我练字。那时候为了写好一首《悯农》,浪费的纸张还少吗?叔叔握着我的小手,极为认真地说:“做事不能老想着放弃啊。看,你这个字就写得好多了……”那个时候我都能咬着牙坚持,现在的算什么?写不好整首诗,就从一个字一个字开始练。或许那个时候的我,就是一个执拗的无法回头的人。
六年级,连老师都说,那是我在小学最为光荣的时刻。我记得那个时候要参加的比赛特别多,好不容易一个个解决掉,又开始期待自己是否有那个机会获奖。这不是单纯地想要一张奖状,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肯定我。揭示结果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结果说出来的时候,我送了一口气。去领奖状的时候,那个老师笑着对我说:“你这次,可真的是大满贯啊。”我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这点,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
当照相机一个个闪光过后,一群人就作鸟兽散……我看着一个个飞奔而去的身影,突然觉得,我的小学,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拿到毕业照,同学笑我板着张脸毫无半丝喜悦。殊不知,那是在我脑中堆叠的只有回忆。
我想,那一天,我的心是轻松的;我的心亦是沉重的。不管多少年后,我都会拿起那张照片,都会想起,多年前曾有那么一个午后,我亲自,为我的小学旅程——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一天,是我,抛开了过去,走向了未来。
我只求,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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