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过是惊鸿一瞥

 

一   懒孩子

       红豆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手里的黑笔没了墨，但她懒得去换。

      按理说初三的课程虽然繁重，但也不应该是一天换一只笔芯的速度。同桌无奈地看着红豆，随手又递过来一支：“喏，给你。“

      红豆懒得接。但是脑子里大片大片涌出来的话语，促使着她一抓起笔就又迫不及待地写起来，恨不得把所有的话一骨碌地倒出来，可惜生活中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大倾诉桶。

      桌子上摆的都是白纸，大堆大堆的，红豆总是拿过来一张写完就扔。写的内容不一，表达的意思却如出一辙。

       这个不好，这个不行。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最后在结尾处加上了一句：

       有人说，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看到他身上的每处地方都充满了阳光。

       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的阳光。

       她又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久，傻傻地想着，这回总写得含蓄了吧。

      “红豆。快点，去吃饭了。“同桌催着她。

       她把纸折好，耐心地放进精致的信封里，然后拿着饭盒跑出了教室。莫名的欣悦让她忍不住喊叫出声来：“啊——“

 

二   拐角遇

    如果红豆知道跑得太快会让她那样遇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她死也不会那么做。可事实就是如此。

    红豆太急，一心想追上同桌，所以根本没看路，以至于——“哎呦“。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劲，红豆硬生生地被推开，饭盒跌落到几米开外。

    “痛死了。谁啊！“红豆揉着左肩，小脸因疼痛揪成了一团。

    “你没事吧。是我不好。“那个声音很好听，红豆抬起头来，饭盒已经被那人捡起，放在手心里，递给红豆，“你的。“

    不是说他是第一批吃饭的嘛！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教室？

    红豆惊讶地张着嘴，一下子别过脸去，生硬地说了声“谢谢“。

    他果然没有多在意，红豆看着他微笑着和身边的同学继续交谈，然后一步步走上楼梯去，心里那种深深地懊悔又冒了出来。

    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为什么就不能说说“做个朋友“之类的呢。可是那样，又太突兀了吧。

    同桌的大嗓门不是吹的。红豆站在三楼，一下子就听到了那声“红豆，快点！“她跑到走廊边去看，同桌站在楼下就向自己招手。

    再回头，他的背影也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了。

    “真是个笨蛋。“红豆小声骂着自己。

 

三   惊鸿瞥

    红豆托自己在那个班的朋友把信交给他。给的时候朋友好奇地问红豆：“这是什么啊？“

   “一些东西。“红豆嘟着嘴嘱咐道，“不要说是我送的，也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不？“

   “知道了。你放心。“

   “嗯。“红豆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却在想他看到那信封的时候会想些什么？会猜到是她么？怎么可能呢，他们一点也不熟。

见到他完全是个意外。

开学初的红豆大大咧咧，喜欢拉着还不熟谙的同学谈天说地，喜欢遇见老师特大声地问好，喜欢下课铃一响就跑的比上体育课还快，只为了抢先打到饭菜。但是红豆在那天见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惊艳就一直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与红豆交好的同桌曾是他的后桌，或许是他小学时对同桌的捉弄实在伤害太深，以至于她每次一提起小学时代就拽着红豆愤愤然地控诉，红豆在一旁听，边听边笑。那个人可真有趣。红豆当时是这么想的。

再次见面已是几个星期之后，作为检查人员的红豆往返于楼层之间，无意间发现空荡的教室竟还有人。她礼貌地敲了敲窗，他抬起头来。

“你为什么没去上课？“红豆几乎是脱口而出，全然忘了他还同她不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笑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一下子晃了红豆的眼。

他那用白色绷带裹了几圈的脚，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明明是第一次交流，为什么觉得他那么帅？

红豆当天放学去了他们班，看着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抵住课桌，费力地抬起受伤的脚，一步步走回座位。

“他这是怎么了？“红豆问道。

“他么？“好友看了一眼，“听说是跟朋友打赌，从二楼跳下来了。“

二楼，那该有多高啊？红豆在心中兀自想象，忽然觉得，他有点傻。

再后来，红豆开始习惯去关注他。

红豆是个很懒的人，她就喜欢窝在家里，窝在教室里啥也不做，但是他不一样，他是学校的体育尖子，每天早上都在操场上晨跑。

所以红豆开始早起，早点到校，然后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偶尔在他放东西的地方搁上一瓶水。

红豆不想怎么样，她只是认为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四   赠红豆

时间过的很快，某天红豆无意间加了他的Q，他们就这样开始熟悉起来。

暑假是要补课的，7点到9点是科学，9点到11点是数学。红豆总是一放学就拿出手机来，他很随性，红豆的抱怨，红豆的嘟囔，他总是照单全收。红豆想，我能让他笑，真好。

可是某天红豆在做作业，顺便跟他聊Q，问：你最害怕失去什么？不知道他在那头会怎么想，一个字打了过来——“你。“

红豆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钝钝的。其实他们可以试着见见面，那样的朋友，不是更好吗？

但是红豆不敢。红豆是班里最不漂亮的女生，性子也不好，和那么优秀的他做朋友，真的好吗？

可是，青春本就是一场未知的旅行，不去试一试，又怎知结果如何？所以红豆开始写信。

她想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用信的方式来表达，如果他说“好“，那红豆就去见他。

直到一个星期过去。

他托朋友给红豆回了信，不过就是塞在小玻璃瓶的一张条子，外加一颗红豆。同桌见红豆一下课就望着那张条子发呆，也猜出了几分结果，劝道：“没什么的，你想开点。“

红豆却在此刻笑了。她把纸条和瓶子往口袋里一装，跑到了操场去。

课间休息，操场上没什么人。红豆又开始呐喊：“啊——“

其实红豆托朋友给他的那封信里没写什么，不过是特意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接受我，就送我一颗绿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就送我一颗红豆。

至于他写在条子上的那句话，让红豆释然：

青春的臆想，可能就是惊鸿一瞥，可能就是朝夕相处。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也有我想要去进行的青春，请允许我将你看作一个过客。

我们都要，但求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