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6题】走过故乡河（徐佳运）

走过故乡河

       故乡有条河，河边有座屋，屋倚着河，河伴着屋......

      屋子是姥爷的屋子，河是姥爷常看的河。河很浅而清澈，年幼的我又贪玩，于是常常一个人跑到河边的石墩上玩耍。当时，我的家就在离姥爷木屋不远处的水泥平房，跑到小河边只需几分钟，可父母还是不放心，不让我去玩。我当然不会听，有时偷偷地溜出来，姥爷就常常拿着一张小木椅倚坐在河边的泥石子路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河水，静静地淌过我的稚嫩的手掌，静静地淌过那一座破旧的小木屋。

      年幼的我并不明白姥爷在看什么，于是发问，“姥爷，姥爷，你老是坐在这看水，这水有什么好看的?”姥爷笑笑，反问我，“你也总来这玩水，这水有什么好玩的？”......我不知怎么答，又跑去玩水了。

      长大几岁后，我仍喜欢在河边玩水，那时的姥爷已是耄耋之年，但还是常常坐在河边，沉默的看着河水淌过。父母说姥爷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常常茶不思、饭不想地坐在屋外看河，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我却知道。姥爷一定是想起了我，睹物思人，那条河边是我常留下身影的地方。我不知为何姥爷仍然记着我，记得这般深刻，或许是那清冷的小屋很少有人拜访，只有我常常前去和姥爷作伴的缘故吧。

      姥爷病情加重后，生活也有些无法自理了，家中长辈们只能轮流照顾姥爷，那时我已上学去，不住那水泥平房了，更无法时刻陪在姥爷身边。我有时问起姥爷近况，父亲只是叹口气，道一句“唉，都不认人了。”我终于还是抽了一次空前往，来到那略显孤寂的木屋门前。走过的路有些泥泞，或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屋外的树被风吹的抽动起来，似有些呜咽，一阵凉风蹿过我的衣襟，我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衣领，踏进了门。 

     门内有些清冷，唯有母亲独自一人在做些家务，还有吃力地仰卧在床上的姥爷，他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想打扰姥爷休息，并没有叫醒他，只是站在床头望了好久，正欲反身离开时，姥爷兀地叫住了我——

     “娃儿”，颤动的声音令我的心一紧，“你来看我啦？”

     “嗯。”我震惊姥爷竟还记得我！

     “娃儿，姥爷等你好久了......娃儿，姥爷想看看河，你扶我去看看吧......”我不忍拒绝，搀扶着他，缓缓地走出木屋，母亲赶紧为姥爷搬来了小木椅。

     “娃儿”，姥爷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河水，听着秋风婆娑吹过树叶，他说，“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这儿吧，我想看着河。”

     “嗯！”我重重地答应他。之后姥爷再也没说过话，直到母亲将他送入房中也不曾留下一字，直到第二天溘然长逝，也再没多说一字......

     姥爷最终还是葬在了那木屋前、那小河旁，如其所愿。

     多年后，离乡的我又回到故土，走在曾经的泥石子路上，悠悠迈着步子，没有泥泞，没有冷清，只有轻柔的微风抚过双颊，躲进河边整齐的梧桐里。树轻摇，水微漾，终于走到姥爷的石墓旁，不见那早已腐坏的木屋，却勾起了我绵长的思念......

     走过故乡河，风欲吹而不止，水轻流而不静，只有那墓倚着河，那河伴着墓，风雨不变......

学生姓名：徐佳运

学校：上海市吴淞中学

年级：高三

班级：11班

指导老师：陈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