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我远行

目送我远行——山风

                                                                   （目送有感）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这是在几年前看过的一本书，那时并未看懂其中的无奈申请，只把《目送》当成一项任务，匆匆掠过后，便扔在一旁。几年后再度拾起，打开积灰的扉页，曾经不以为然的美丽深邃的爱一下子将我的心震颤了。

台湾女作家龙应台的那番话，说的即令人心酸，又令人无奈，步入中年拥有名利、地位、金钱，却发现父亲逝去，母亲老去，儿子远行，朋友分离，兄弟姐妹四散，而自己却不能挽留。只有任凭他们渐行渐远，默默目送。

《目送》是一本死亡笔记，深邃，忧伤，美丽。父亲的远去、母亲的苍老、儿子的离开、朋友的牵挂、兄弟的携手共行，写出失败和脆弱、失落和放手，写出缠绵不舍和绝然的虚无。她写尽了幽微，也烛光冷照山壁。

母亲常常会念叨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有时说我能干了很多，有时我不如过去一般乖巧。我不理他，只任她反复的将一句话讲上三四遍。不耐烦了，也只会转身走开，并不理睬和吵闹。有时候，我会想，母亲还有力气和我吵上一架吗？这些年我十分明显的感受到母亲老去的痕迹。我再也不敢也不能任性妄为。母亲还能像当年一般在我犯错后狠狠责罚我吗？

我过去是怎样的？我回想着，过去的我胆小怯懦，总是躲在母亲身后，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那时我希望母亲能将我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呢？我有多久没有和母亲一起出门了？在母亲恳求的目光下，拒绝地一起上街的请求，低着头玩手机，装作没有发现母亲失望与徬徨的眼神。

母亲总说她还年轻，但我知道，她真的老了，做了十几年的饭，经常会忘记按下电源开关。做菜也会忘了放盐。有时候一件事要说上好几遍。经常从睡梦中惊醒，问我大门上锁了没有。时常能听见，半夜她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然后到我房里看我好一会儿，摸摸脸颊，掩掩被子。这是我在白天绝不会让她做的事。

我长大了，可是好像渐渐承受不了她给予的深情。总想着如何躲过她热切的目光，慈爱的动作，深沉的爱意，是因为无力尝还吗？

家里离学校只有几步路，但她总坚持送我，告别时叫她回去吧，她也只是笑笑：“你先进去。“进了校门，回着望去，她还在那儿。那么近，有那么远，我承受不住的快步离开。

周六回去的时候，还未走到家门，远远望去，她已经倚在门口张望了好久。他一直嘱咐我收好的钥匙这么些年一直未用着。她说：“眼睛不好使了，你穿着校服混在人群中，我还真认不出了。“但我知道，她能认出，因为我就像是你生命的最深刻的印记一般。即使错过，她也会一直等在门口，张望着走过去的每一张脸。

你变得越来越唠叨，总爱问东问西，吃饭、做家务总喜欢看着我，我烦了便说：“哪那么多好说的，不要老盯着我看，好不好。“她愣了愣，才回过神，低头微微叹口气道：“现在不和你多说说话，多看看你，你回学校我就见不到你了。“就这么轻轻的一句，竟让我寒了心，每想起也是恨悔的。

我曾经忧郁着想过，人为什么要长大，继续像童年那般无忧无虑不是很好吗？看着越来越依赖我的你，想起了《目送》的那句话：“年老的女人都会这样吗？身子愈来愈瘦，脚步越来越轻，声音愈来愈弱，神情愈来愈退缩，也就是说，人逐渐逐渐退为影子，年老的女人，都会这样吗？“是的，那越来越退缩的影子，正是我的母亲，现在我渐渐懂得，我之所以长大，是因为你在老去。

深夜搁笔，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一回头便撞进了母亲如秋水般，带着担忧却有踌躇的双眼，那番小心翼翼而又欲言又止的如同往日一般的神情竟让我又酸涩了鼻子，张了张口，终是颤颤地喊道：“妈……“

请不要担心啊，我的妈妈，我不会远去。作为你的孩子，我将永远深爱你，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