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杂文： “音乐剧”•“阅兵车”•“拨浪鼓””

                      “音乐剧”•“阅兵车”•“拨浪鼓”
                                                                         金新
    《杭二中一帮高三“学霸”“抠”时间排出一场音乐剧受热捧》是10月23日《今日早报》的一条吸人眼球的教育新闻。该报原名《经济生活报》，系由《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主办的综合性省级晨报，在教育与经济难舍难分之岁月，颇具教育经济战略眼光抑或头脑。
     在应试教育面临新高考改革之利剑之“抽刀断水水更流”之际，“重高的高三生还在排练音乐剧演出？这听上去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的事，就发生在杭州市第二中学。”“ 近日，这场由两个高三女生亲手从动画电影改编而成的音乐剧《Frozen》，历时7个月后，终于在杭二中的音乐厅呈现。不光有400名同学自发前来观看，不少校领导也前来捧场。”
    由强调“高三生”而“不少校领导也前来捧场”的点睛之笔，想到了不久前《安徽新华学院院长乘“阅兵车”检阅军训方阵》的爆网新闻。
    不少人对“‘同学们好！’‘首长好！’‘同学们辛苦了！’‘为新华争光！’的口号回荡在体育场上空”持批评态度，窃以为抨击者实在有点“言不及义”。
    这与有违《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八竿子”打得到吗？
    要说“想当一回国家领导人，在喊口号，野心太大了”，换言之，想官升一级，那也是造势以后之以后之以后……的事。
    安徽新华学院的前身是安徽新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于2000年投资创办的安徽新华职业学院，2005年5月，学校经教育部批准升格为普通本科高校，更名为安徽新华学院而成为安徽省首家获得学士学位授予权的民办本科高校。在中国民办教育法形同虚设而民办教育，尤其民办之高等教育步履维艰之刻，石秀和院长的检阅，与其讲是“激励学生的士气”，不如说乃以新闻“造势”扩大学校影响，为今后的招生埋下“伏笔”。
    平心静气地思考一番，此类作秀委实值得同情。不要说是低全日制公办一等的民办了，即便有的公办历史名校也不能幸免，2008年，华南农业大学早就出现过校长操场大阅兵之奇观。
    就中学而言，历史名校的好生源来自历史名校的悠久历史意蕴之颇多因素，在一个远离“北南开，南春晖”的语境里，比如浙江春晖中学，没有了夏丏尊、丰子恺、王任叔诸大师，大抵为“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纵然不光缺真正的名师。
    更重要的是，中学历史名校要在应试中“鹤立鸡群”，又必须高擎素质大旗以显得与众不同；更重要的重要是，万一不小心在应试的“阴沟里翻船”，素质又是一根“救命稻草”，其潜台词大概为——
    我校要是像你们那样“地狱”，那我校……啊……哈哈哈哈……
    “拨浪鼓”是我国传统、古老的乐器，出现于战国时期。其主体是一面小鼓，两侧缀有两枚弹丸，鼓下有柄，转动鼓柄弹丸甩动击鼓发声。作为一种乐器而转变为玩具而商业化，那是后来之后来之后来……的事。
    记忆中，那是儿时小街小巷内不时上演的饶有趣味的“音乐剧”。
    据《义乌县志》记载：“早在清乾隆年间，就有当地农民从事‘鸡毛换糖’的行业。货郎的糖担由两个箩筐、两个山货盒、一个拨浪鼓、一根扁担构成，箩筐用来装鸡鸭毛等物品，盒子里装着红糖制成的糖饼和生姜糖粒，是货郎进行交换的资本。后来，糖担里的货色慢慢增多，有了各种生活必备的小商品，货郎肩挑糖担，手摇拨浪鼓，走街串巷，以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鼓声招徕顾客。义乌人认为，是‘鸡毛换糖’的拨浪鼓催生了闻名世界的义乌小商品市场。”
    其实，教育亦需“拨浪鼓”之“招徕”，教育之“酒香”也怕应试之“巷子深”。
    当然，读者诸君千万别机械地同“音乐剧”与“阅兵车”去“拉郎配”。尽管之间或许有某种非直线型内在“藕断丝连”。
    陈丹青最近作《我看徐悲鸿》之演讲，认为“如果我们公认徐悲鸿是一位大师，就要说到徐先生的天时，地利，人和”——
    徐先生的“天时”，是少年时代迎来中华民国的诞生，青年时代遭遇“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要是早生三十年五十年，即便有齐白石、黄宾虹的才，也不会是他徐悲鸿；要是晚生三十年五十年，即便他的才天下第一，也不会成为徐悲鸿。
    徐先生的“地利”，是 他生在江南。如果他生在吉林、黑龙江、甘肃、宁夏、贵州、云南……他都不太可能得到后来的机遇，清末民初，中国的文化中心、文化重镇、文化集散地，是在江南，是在当年东亚第一大都市上海。
    徐先生的“人和”，是民国初年的精英都给他遇见了：大师之康有为，大家闺秀之蒋碧薇，收藏家之驻法国公使。
    徐悲鸿的成功广而言之堪为教育成功之“参照”系。
    客观地看，一个学校的教育，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均离不开孟子所谓之“天时”之“地利”之“人和”。认识不到这一点，手拿“拨浪鼓”而沾沾自喜地吆喝“音乐剧”与“阅兵车”，那是有眼不识教育之“泰山”！
                                                   匆匆于2014年10月27日15时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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