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十题】平凡之路（何晨曦）

    平凡之路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我们置身何处，而是我们将前往何处。”

     面前平铺着空白的作文纸，笔尖正停驻在这句话上面，铅字被深秋的风吹淡，仿佛随着奶茶一起氤氲蒸腾。耳机里的歌一首接一首的换，唱着别人波澜起伏的故事，而我的思绪却像耳机线，乱乱的缠绕在一起，理也理不清。同学们已经结成三五成群的小团体，连步履都要踩出同样的节奏，而我却总是像这样坐在角落里，仿佛从来沉默寡言。

   这时候朴树的声音犹如只长茎的藤蔓延伸入耳，又像是菜肴只加盐，原始，简单而干净。

   是《平凡之路》，朴树用毫不造作的唱腔唱出了他或是韩寒所定义的平凡，那大概是许多人的故事——忙碌、沉默，偶尔疯狂，有自己的小世界来盛放梦想，总是在路上期待着什么，直到终其一生。这样的人遇到很多，当初所鄙弃的平凡，却渐渐变为自己脚下的位置。

   反复听着这首歌，直到铃声响起，于是收起耳机。物理老师抱着一叠作业本进来，只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从前桌的手里接过作业本，看见老师用红笔勾勒出的红色伤痕，美丽而危险。

   从什么时候起，回望过去，开始发现自己的平凡？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力的解析图，不连贯的白色线条和符号曲曲折折，像是难解的咒语。我试着让自己跟上老师的脚步，可是总是徒劳。《平凡之路》的旋律盘旋萦绕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一直难以接受自己的平凡。总认为自己应该和别人不一样。于是选择了一条近乎疯狂的路，但当接近终点时才明白，这条路的故事，仍是平凡。总觉得有些残忍，就像认为自己已经尽力，却看见作业本上仍旧躺着“用心”，红色大字覆盖了各色错误答案。我摆出认真的样子想要过好每一天，但脑海却总被空白占据；起床明明很早，但又总是一次又一次在值日老师的注视下和早读铃声的催促中跑进教室，随手抓起书本，然后坐着发呆；每天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复制别人的步伐，一边听同学对学校的食物发牢骚，一边看着他们将面前油腻的盘子一扫而空；跑步的时候一点一点落后，直到只能望着前面的人的背影喘气。我像所有人一样奔跑着，像所有人一样生活着，也像所有人一样，在这条路上前行着。

    这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平凡，我又如何逃脱？被圈揽在所有人都一样得到，一样失去的世界里，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将学习、生活、朋友关系搞得一团糟。面对大厦倾坍，却好像无力复原。

    “那边那个男生，请你告诉我，这个力的图示该怎么画？”物理老师的声音出现，略显突兀。

    ……

   “啊？”

    周围一阵哄笑。

    看吧，这就是你所处的世界，这就是你的路。我听见心里有声音说。

    不过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当“那边那个男生”？这是自己在询问自己。

    于是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讲台，接过白色粉笔，并用它画出交错线条，思绪不再盘结，空白不再横亘，这样的我全然陌生。

    我向物理老师投去询问的眼光，她微笑着点点头：这样的我才最好。

    我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成长，也在踯躅里前行，日复一日。

    “帮我看看。”

    屏幕上跳动着朋友的头像，附加一篇长长的文章，末尾是她惯用的微笑表情。她说这是她在初中的最后一次比赛，他不想错过。文章里，她说自己是一个被同学们称作“三点五”的女孩，不三不四。她做什么事情都倾尽全力，但最终换得的常是一团乱麻。他总是坚守着不该坚守，同时放弃了不该放弃。但她努力不让自己活在阴影当中，固执着天真，固执着不让自己沦为平凡。黑色方块字在鼠标操控下缓缓流动，像一条静默的河。我看着文章，却想起另一件事。我与同学一起参加浙江省的新锐写手大赛时，曾约定不管成绩如何，都要坚持到最后。但我说出的话很快便沦为泡沫。第一篇参赛的文章虽然得了高分，但始终未能进得决赛，第二篇则石沉大海，连浪花也没有激起。于是很快的，比赛的事情就被抛诸脑后。可是当我几个月后再回到大赛网站上时，却看见同学的名字高悬在榜首——他进了决赛，并且成绩不俗。

    我翻看他的文章，发现他每个月都向大赛投递两篇作品，三月下来共有六篇。前五篇都成绩平平，被其它文章压入海底，无人理睬。但最后一篇则将我和我卑微的骄傲远远甩在了身后。原来答应去看他颁奖典礼的我，攥着汗湿的出入许可证，在冬季杭州的街头凝望了会场无数遍，却始终没有勇气迈步向前。

    之后他有好几次找过我，看着窗外来回走动张望的身影，我竟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紧拥着的，不过是一个腐败懦弱的躯壳。时至今日我才彻底明白，他的成功不可能只取决于运气，自己的失败也并非因为无能。我所缺乏的，是去改变生活的勇气。我在这条平凡的路上兜兜转转，只为自己所处的樊笼而悔恨沮丧，却从未想过走到路的尽头，看一看世间种种在前往这条路时的姿态。我从未在想象未来的日子时露出笑意，又怎能期待它会在某处以笑容迎接我？我虽身处平凡，但前方的路，却是成长。

    想到这里，我向屏幕那面发去一个笑脸。它灿烂得像我们约定不放弃的那天，他脸上浮现的七月阳光。

    我想，那个笑脸不只是给他和她，也是给一直守候在身边，等待我苏醒的生活。

    电影《后会无期》里，江河与马浩汉在沙漠分手，并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沙漠的风扬起砂砾，一定很迷眼。但他们又何曾怕过，在朴树的歌声里，他们走在路上，这条路同所有的路一样，充满了意外性——韩寒用这样一个故事告诉我们：这才是生活。

    平凡之路，是生活之路，也是成长之路。

    “向前走，就这样走，就算被你给过什么；向前走，就这样走，就算被你夺走什么……”他们被这条路给予，也因这条路失去，他们在路上见识了人生种种。“丢掉旅伴，重逢朋友，邂逅爱情，遭受欺骗，一路上风景从绿渐黄，天气由晴转雪，情绪从高到低，但自我却在由弱变强。”虽然路上跌跌撞撞，但他们依旧带着微笑，期许着未来。他们是小人物，一路上总陷入纠结与彷徨，但他们决然的走向终点，无论是在夜半小旅馆、燥热的公路、阴暗的丛林还是黄沙漫天的沙漠，他们都将希望灌注于脑海。他们在这条平凡的路上，将自己锻炼成了注定不平凡的、生活的苦行者。影片最后，成名的江河望着东极岛的烟花，也守着漫天飞舞的希望，向着路和未来，笑容不改。

    外面下起了小雨，深秋的雨总是细腻连绵，催促着疾走的人们来来往往。我迟疑了一会儿，望着天空。是啊，前方，就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过去的日子仍然紧跟不舍，但即使身处平凡，也要笑着，去迎接扑面而来的成长与未来。

    我面带微笑，俯身，将自己投入细雨里，奔跑纷繁的人群中去

学生姓名：何晨曦

学    校：浙江省江山市滨江高级中学

年    级： 高一

班    级： 7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