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3题】你像星星一样笑（俞天一）

1

　　我叫辰星。

他叫陈心。

我们在乡下遇见。

那年暑假，我回山里的外婆家避暑。山路十八弯，尽管我坐着大客车进山，可因为路坑坑洼洼，一下车我也不免头晕。我妈妈一下车就在路边吐了，所以顾不上我。我也不知怎么来到一个下坡处就开始跑了起来，享受乡下清新的空气。

“丫头！有牛……”对面一个黑瘦黑瘦，穿着一件白背心的小子大喊着，又对我挥挥手。

哦，有牛。他想说他家的牛很有趣吗？“哞——”他身边的牛摆摆尾巴。

只见他嘴又动了动，说出一个字：“粪……”

什么？我还未听清，“啪叽！”一声清脆的响，咦？我踩到烂泥了吗？

不！是牛粪！

“哇——”我扯开嗓子哭起来，站在原地。可惜了，我的新皮鞋。

哭声引来了正要迎接我与妈妈的三姑六婆，她们把我带到外婆家又是倒水又是给糖地安慰我，可谁也没有关心关心我的新皮鞋，然后我就哭得更大声了。

那小子，哦不，那臭小子，捧起我的新皮鞋，去溪边用溪水洗了洗，最后我不哭了。

“这么一大泡儿……”我正比划着与外婆说着刚才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有余悸。他捧回了我的鞋，但我再也不愿意穿了。

 

2

从此我们结识。

我说我叫辰星，城里来的。

他说好巧，他也叫陈心，外婆家隔壁陈大伯的儿子。他总是牵着牛到处晃，听说那牛很乖，从不随地乱拉屎，唯一的一次还给我撞上了。不管怎么样，我想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碰牛这种动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牛粪那种湿热、“芬芳”的感觉，我向陈心表示。

虽然对陈心的第一印象不大好，但不可否认我整个暑假和他还是混得很不错的。

在乡下，一个院子里的孩子们会打拼铺睡，我很喜欢那么多人一起睡。

晚上我睡不着，陈心就眨巴眨巴大眼睛拉着我偷偷去溪边玩。

我们在溪边的草丛中抓萤火虫，夏夜的蚊子在我们俩的手臂和腿上留下了光荣战绩。在溪里玩累了我们就坐在石滩上看星星。

那个时候我对外婆家的夜空已经有了留恋。因为久居城里，很少关注过夜空和星星，而在外婆家的乡下，没有了建筑物的遮挡，夜空就显得清朗清明许多，很多很多的星星，甚至可以照亮黑夜。我们才不会傻傻的数星星，因为我们两个聪明的孩子都知道星星数不完。

“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我用幼儿园老师问我的问题问陈心。

“我？我想卖玉米！”陈心一张嘴，那两颗大白牙异常地好笑。

“卖玉米？”我嘟嘟嘴以表失望，“我长大可是要当老师的，卖玉米能有几个钱？”

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好，往往答非所问。“玉米也要钱的呀……”他小声回答。我笑趴在石滩上。

“辰星你真漂亮。”陈心说。我听了以后一怔。我以为他在孤芳自赏。我们的名字谐音，吃饭时叫一声两个孩子都到家了。半天我才明白，他在夸我。乡下的孩子说什么都是真实、发自内心的。

“谢谢！”我回敬他一个辰星式的微笑。

“你笑起来像星星一样。”陈心用黑瘦的小手摸摸鼻子，“我们可都是追逐星星的孩子。”

我知道他又在乱打比方了，这孩子该好好练练说话。不过他家长每天都要忙地里的活没空教他，怨不得他。

 

3

暑假过了，陈心和我一起回了城。陈大伯说在乡下耽误了陈心读书，想去城里打工，带陈心上城里的小学。我妈妈调动一切关系，让陈心做了我同班同学，一起上四年级，并嘱咐我好好关照他。这下好了，老师叫一声“辰星”，就有两个孩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陈心不注意个人卫生，吃完饭后就直接用衣袖擦沾满油渍的嘴，引得同学们连连努嘴。陈心是我带来的，他写字丑，不爱干净，说话粗声粗气，大大损害了我在同学眼中的形象。

“你能不能学着点，别让我在同学面前丢脸呀！”我愤怒地对陈心吼道。陈心低头“哦”了一声。我觉得我有些凶。

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到了五年级，陈心基本像一个城里孩子了，但我却不为此高兴。因为陈心好像不是以前的陈心了。

城里的夜空已不是乡下的夜空，这里很少能看见星星。

 

4

小学毕业后，我们升入同一所初中。上了初中后，我更加努力。初三的下半学期，我正准备我的中考，陈心却松懈着。“陈心，你怎么了？这么懒散，可不像要中考的样子！”我提醒他。可他只是低声说：“辰星，我不想参加中考。”

“开什么玩笑，不中考你怎么上高中，以后怎么拼得过那些富二代官二代？难道你想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吗？”我瞪着眼对他说，声音高了八度。

“我是想去打工，去卖玉米。”陈心小声但很有底气地说。

“你别玩了，快复习吧，别骗我了。”说着，我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可我不知道，陈心说的话是真的。

 

5

我通过中考考上了一所较好的高中，陈心参加了中考，而没有去读高中。我想他放弃上高中而去打工，肯定有他的原因。

中考完我们都是十六岁。我问他你怎么把自己的前途当成一个玩笑呢？

他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与旁人无关。我的未来，我的前途，是我自己的事。”读完初中的陈心已不再是那个说“你笑起来像星星一样”的乡下小子了，他的话已经可以打动一些人。他还说：“我不想因为追逐星星而丢失我的心，我不想因为中考、高考之类的事而改变我的初衷。”

我看着面前这个已有几分帅气的少年，久久沉默。“我老家的那片土地，我想让它种满玉米，买了玉米后，再来修路，就不会有像你一样的女孩踩到牛粪了，是吧。”说起牛粪，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也许你选择的路是对的。”

 

6

陈心从此就真的跟着他舅舅学种玉米、卖玉米。前几年他并不轻松，因而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有几次提着玉米来学校看我，让我哭笑不得。

他的老家确实有许多适合种玉米的土地，陈心与舅舅合作，在那条路上进步得飞快。我真小看了陈心。

我听他说，他跑遍城里的酒店上门推销过玉米，也去菜市场叫卖过玉米……为他那光荣的“玉米事业”而奋斗。我现在对他可是佩服得很，原来卖玉米也可以卖得那么帅。

而我，是不是也该朝着我的梦想努力？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该启程了。

陈心说得对，我不该因追逐星星而丢失我的心。当务之急是考上师范大学啊。我思索了一会儿，啃了一大口玉米，拍了拍陈心的肩膀。“祝我好运吧。”陈心傻傻地点了点头。

我抬头望了望他老家方向的天空，像星星一样笑了。

 

学生姓名：俞天一

学    校：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兴华中学

年    级： 初二

班    级： 6班

指导老师：戴宇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