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1题】成熟晚事（王乐燕）

                    一

夜间的寒气最重，可衣衫单薄的少女却早已在石桥上痴痴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夜色的浓郁将褪未褪之际，终于，她等来了期盼的青年。那样卓而不群，那样倜傥洒脱。

这一夜，二人紧紧相拥，甩开了封建礼教，甩开了门第之见。脚边静静躺着的两只包袱满载着爱的憧憬，随着他们漂洋过海去了国外。

他们私奔了。

多么动人的自由之花，盛开在封建的泥淖里。他们应该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而后一路走到白头，像所有美好的童话一般吧？

然而，真相总是那么残酷。

在异国他乡度过一段罗曼蒂克的日子后，故事的转折点来了。

青年忙于自己钟爱的绘画，常常顾虑不到少女。而受了冷落空虚寂寞的少女，渐渐坠入觥筹交错的应酬场。

她纵醉，纵笑，纵情，恋上另一位更潇洒的男子。

一对私奔爱侣渐行渐远，最后漠然而散。

少女有个很诗意的名字，蒋碧微。而与之私奔的青年就是国画大师徐悲鸿。

暮年时的蒋碧微曾言自己当年太不成熟，草草跟了不知根的男人去了国外。浪荡半生，寥落半生。

                                       二

  当年太不成熟？我倒觉得蒋碧微这一生都没真正成熟。年轻时跟人私奔，虽然因着徐悲鸿的名气，于后世成了一桩轶事，但终究离了父母的心；身已在国外，又因为寂寞背叛爱情，纵情欢场，任由物欲将自己包裹在一个纸醉金迷的天堂，伤了爱人的意；暮年时再谈起自己何时成熟，何时不成熟，也是可笑。

                     三

    我恋慕民国旧影，不时找些民国年间的名人轶事来消磨时光。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在历史的舞台上，上演鲜活的故事。对于上面这段旧闻，回味起来颇为感慨。

    光影流转，时间轮回，不知何时，我们也会成为故事中的人。面临选择，我们是否会变成第二个蒋碧微？

                                       四

    记忆中极早极早的时候，约莫还是我梳着一头利落短发，穿着碎花洋裙的时候，约莫还是我坐在母亲脚踏车上的安全椅的时候，约莫还是我能够被一根廉价的棒棒糖骗走的时候。邻居家的大哥哥有一摞厚厚的让人艳羡的书。

    没有我爱看的小人画，总有紧紧排列在一起的文字。

    我一个也不认得。

    当我缠上大哥哥要与他一起玩耍时，大哥哥专注的目光从未舍得须臾离开那些捧在手中的书，紧蹙的眉头也从未松开过，更从未未曾真心回我一个笑脸。

    但年幼的我，不惧那样的冷漠。只盼望快快长大，快快成熟。像他一样，看着年幼的我看不懂的书。

    到了懂事的年纪，可以一偿心愿了，曾经我所盼望的几乎成了我所有苦恼的来源。我又开始羡慕无拘无束，放浪不羁的生活。

    像张爱玲一样肆意亮出自己的棱角，像古龙一样纵情于自己的美人好酒，像三毛一样顺应自己流浪的心……

    任意妄为，不受束缚。我又以为这样就是长大，这样就是成熟——所以我效仿。

    虽然不至于同蒋碧微那样冲破礼教大胆私奔，但顶撞父母师长，沉迷新鲜事物等糟事屡见不鲜。

    我想，我就要这样“成熟”下去了吧。

                     五

    但张爱玲终究成不了某人的朱砂血，反而成了闲人的争议；古龙怀揣着他的武侠梦在佳人好酒间早早殒命；而三毛那一颗浪迹的心到底系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成了落地的无足鸟。

    而我在听尽“市井流言”之后，也渐渐领悟，我所要的成熟，不要也罢。

                                     六

    成熟到底是什么？是蒋碧微所言，还是我所要？大概都不是了。

    我快要十八岁了，我快长大了，但我还远远不够成熟。

    那些活过大半辈子的人未必就会成熟，但那些年轻后生一定要慎言成熟。

    成熟是一件晚事，只有经过岁月的沉淀，才会开始崭露头角。

    有人看得见，有人看不见。但我会用心追求，用生命诠释。

学生姓名：王乐燕

学校：湖州市南浔中学

年级：高二

班级：2班

指导老师：朱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