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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组第11题】明媚且温柔（计逸文）

作者：妄九发布时间：2014-11-22 17:25:07

初冬还没有冬日那种独有的肃杀。风里的凉穿过皮肤，流过血液，但没到骨髓，它便被体温融化了。这时阳光也是柔和的，我闻到了那照破纯净空气的莫名生机。温暖的，却不粘黏；冷清的，却不萧瑟。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气候，就姑且形容它为“明媚且温柔”。

人们所说的代表果实成熟的金色秋季刚刚离去，才迎来了这样纯粹的时节。它不追求果实的丰硕，也不寻求人们的赞美，只是这时节里明媚且温柔的阳光，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跳跃着，沉默地用光亮笼罩着整个大地。这大概是天地的慈悲，或许才称得上是内在的成熟。

想起余秋雨所提到的那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的成熟。那大概是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磨。那光芒或许曾经炽烈地燃烧，灼伤了仰慕者的眼眸，孤独而高傲，狂妄而虚荣；但当火焰下的灰烬渐多，身边的黑暗还是分毫未减。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才会，也才能如此恰到好处。

这种成熟不仅仅是外在的沉稳，不以物喜或己悲。还要安置好人们那颗永远喷薄着年轻血液的心脏。我们总是努力地生活，在前进的路上奋勇地挥舞利剑、披荆斩棘，在走过的地面用力地踩下自己的脚印，用一路的尘土飞扬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我们凭着原始的蛮力，向命运宣战。

但路是没有尽头的，脚印还是会被尘土再盖住。我们一直怀揣梦想，在白驹轻快的身影旁笨拙地绕着圈。虽然最终总是要承认自己在世界面前的无不足道，但还是要不停地追寻。我们在追寻中学会把自己的天真珍藏在箱底，学会量力而行去适应世界。

成熟，大概是需要恰好明媚的亮光，和一颗温柔的心。

我们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为了玩具吵闹，就像我们不会像政客一样明争暗斗；我们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夸耀自己的新衣服，就像我们不会像富人一样得意忘形。但我们还是会像小孩子一样目送太阳，就像我们会像旅人一样心怀万物；我们会像小孩子一样不忍杀生，就像我们会像虔诚的教徒一样一视同仁。

明媚得干脆，温柔得彻底。

万物在初冬的安抚下渐渐陷入沉睡，这是成熟的力量吗？连棕熊厚实的皮肉都抵挡不住。它是温柔的，也是不容抗拒的。白雪或许就要来临，但现在依旧是初冬的光亮。

因为初冬是不畏惧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与严寒的，甚至是空旷的寂寞与死亡。

它让我想起江舟中独钓寒江雪的老翁，想起梧桐树下的白眉僧侣，想起江南小镇被岁月打磨过的青石板，想起竹林空地上不变的月光。他们曾经的自信与妄想去哪了？他们曾经的张扬青春去哪了？只看见他们最后的姿态，宛如岁月河流中的磐石一般圆润而固执。没有必要附和，没有必要躲避。

我看向天空。我的眼睛想留住这时的长风，但它却从我的头发里散走。我还不能够拥有它。我要前行在路上，去翻越高山和大海，去追寻它的脚步。

或许有一天，我翻过又一座山，早已忘记目的的我，感受到了熟悉的风从远方寻来，蓦然转头一瞥之间，还会看见熟悉的阳光。它终于降临于我，而仿佛未曾改变——明媚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