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1题】成熟的成，成熟的熟，成熟（曾光华）

                                           成熟的成，成熟的熟，成熟

    夜。

    深夜。

    醒。

    惊醒。

    迷茫的睁开惺忪的睡眼，不知为何惊醒，没有做一脚踩空的摔下悬崖的梦啊？什么梦都没有，这本该是个安安稳稳一觉到天明的简单平凡的夜晚，触手可及的窗边窗帘依偎在微凉的秋风里，荡着悠悠的梦，环首四顾，房间里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

    等等，猛坐起身子。微凉？温热的被窝里我的小裤衩为何带着丝丝沁凉？

    脸腾地红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颤抖着小手伸向床单，一番摸索，越摸越困惑，干的？没尿床？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想起，最近初中科学刚刚讲过的新世界的知识，想起那小绿本上令人羞囧却止不住好奇的内容，那大家都激动的小脸通红却硬在人前装不屑，私下悄悄探讨的内容。我。。。。。。被风凌乱——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往这个小身板小容器里称倒三两羞窘，八钱无奈，四钱忐忑，以及半斤莫名其妙的自豪，量入三碗净水，文火慢炖细熬，三碗水煎成半碗，浓缩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有点小烦躁的味道。心里残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还好我不是女孩子——

    可恶那凉风一个劲儿从窗边溜进来顺着撑起的被隙往里钻，摆出一副要看个究竟的样子，凉飕飕的让人一惊。索性猛地拉开被子蹦下床从柜子抽屉里取出条小裤衩，就要冲出房门去卫生间换洗。临门，手一顿，无端的有种做贼心虚的惶惶，弯腰，踮脚，猫着步子，蹑手蹑脚的推门出去。小步、小步、小步，悄悄的，悄悄的，悄悄的。。。。。。

    显然，我忘了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摄像头，有种行为叫录像，有种状态叫监控。

    第二天早餐时对面两个大人似笑非笑，想笑憋着脸抽抽的样子让我小心脏有点不安，似乎，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只得匆匆解决“公事”，咽下最后一口蛋汤，提留上单肩小书包落荒而逃。隐隐听得“儿子。。。昨夜。。。成熟。。。”脚步一颤，继而却是跑得更快几分——

    后面的记忆开始陷入混乱像被风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却还记得曾经怎样徒劳的拖延与这世界的最终照面。铁打的世界，流水的人，红尘滚滚，无谓的挣扎终归挡不住岁月的侵蚀，付与一江东流水。萌了芽总归要开花，开了花总归要凋零，然后，蹍作尘，化作泥。留下个果，或者，什么都没留下。

    黄昏。

    长街。

    收回漂流到找不回的曾经中的思绪，放下手中的《菜根谭》，端起右手边紫砂壶，对着壶嘴轻啜一口半凉茶水，放下，将身一靠。安乐椅悠悠的晃荡，满是安适的惬意——久违的放松。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尴不尬的夹在童稚与成年人之间，从着大流忙忙碌碌，对成年人的世界既向往又忧怖。满腹心思，一腔愁绪，何须强赋新词以求忧？长大、成熟，得到点什么总会已失去点什么为代价的吧。就像这小小的紫砂壶，小巧精致，华美鲜亮，却只是现代技艺提升后流水线上的不起眼，可有可无。哪有往昔那匠心独运，孕育着专注与深情的纯真？

    想起小时候，谈及梦想。爸爸用胡茬亲昵的蹭着我的笑脸问以后要干什么。握着小拳头，脚踏桌子，一脸骄傲认真的说：“我以后要当个大英雄，要打小怪兽，要保护爸爸妈妈，还要。。。。。。“数不尽。大了些上了小学，梦想变成了：”我要当科学家，宇航员。”老师是这么教的。再大些，梦想变成了：“我要当全球首富，要买最豪华的别墅，爸爸妈妈一栋，自己一栋，好朋友一栋；要学会六国语言；要做最完美的男人。”后来，小学毕业了，才发现原来职业那么多，不止这两个，世界那么复杂，没那么质朴。梦想就变成了：”我要当作家，得诺贝尔；我要当富豪，上福布斯。“而老师和家长说，读书很重要。梦想就又多了一条：”我要上清华，上哈佛。“因为听别人说高考总分810，只要考730就能上清华，去最高学府，光宗耀祖。想想可以失80多分，每门平均失了十几分，这么差都行，我去还不容易？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上了高中，发现我当不了英雄，不想当科学家、宇航员了，却也成不了得诺贝尔的作家，上福布斯的富豪。学六国语言，成最完美的男人？无力吐槽。上清华，去哈佛，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如同让小学生去解N阶泰勒展开。只失那么十几分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然后的然后，我明白我只是十四亿多中的一个，我天赋不异禀，也没有超能力，我只是平凡的惨绿少年。对世界认识的越多，便越是心怀敬畏。

    往昔的肆无忌惮，飞舞张扬渐发内敛沉稳，就像山石迸裂出的棱角分明的锋利足以伤人的顽石被淙淙水流磨去棱角、磨去棱角、磨去——棱角。在跌打滚翻里变得圆滑，适应着大环境，与众多或新或旧的鹅卵石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如此，梦想就变成了：“我要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衣食无忧；有一个平淡安宁的家庭，妻儿尽欢。有一段悠闲的时光，一杯茶，一本书，一下午——”

    而从前，我一直以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叫人只为自己考虑。只觉得这是一种怎样的自私。后来，我发现自己又错了，“为”是修养，“人不为天诛地灭”意思竟是：一个人要修身养性，否则天地都不容忍他。

    如此，成熟，想来便不仅是生理上的发育完备，而是对自身认识的删档，重新加载，删档，重新加载。。。。。。这回不到原点的循环往复吧。

    抿一口半凉的茶。成熟。呵。

   “你变了。“

  “你也变了。“

    两只变色龙相遇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

  学 校：路桥中学

  班 级：高三（8）

  姓 名：曾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