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事》二

（二）高一 · 夏

老生常谈的戏份，总发生在文理分科的时候。

一年下来Y的成绩逐渐有了气色。看了看最后一次月考的成绩，文科年级13，理科50开外。毕竟刚入校的时候Y的妈妈就已经预感她学文，将她调到了文科加强班。

那么C君呢。他同样也是文好理“弱”。可再弱两者也都没出全校前十。

这时候的Y也能算上一个尖子生了吧，会和C君一起被叫去办公室开各色的“小会议”。或者是分析考情，或者是各科课代表汇报工作，或者，是都考的不好被叫去接受批评。

 

最后一次他们一块和老班谈话，就是询问文理意向。

“我去理科把，虽然挺喜欢文科。可是我爸觉得读理科好。”他苦笑着对老班说。

“不再想想了？”老班随手一拍他身旁的我的肩膀，“Y快劝劝他别走了，就学文吧多好啊！”

 

别走了，别走了，别走了。这三个字好像戳中了Y的什么，就看着C君委婉地拒绝了班主任，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那是个炎热的下午。班里吵成了一锅粥，因为旧的人要走好多话来不及说；新的人要来，带着对他们未知的好奇或是厌恶。

Y是个十分感性的女孩子。因为分别太多太多，她还是哭了很久。

C君扭回头来：“别哭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我给你做个鬼脸。”

Y眼角还噙着泪，笑了。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她拿出手机：“别动，我要拍下来。”

于是她手机里多了一张能作为日后2年桌面的照片：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长脸男生瞪大眼睛做着鬼脸，露出3条深深的被人调侃过很多次的抬头纹。

 

不知道是谁起的鬼主意，说要拿着记号笔在走的人身上写字。她拿起蓝色的笔，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写什么。也许是不要忘记她之类的话吧。Y就是这样的人，在关键的时候总会思想紊乱，事后再埋怨自己当时为何不能多说一些，多写一些，多……

出于礼貌，她同样给C君的同桌写了几句。他的同桌是个篮球迷，喜欢麦迪，她花了火箭的队徽在他手背。

 

一组空了，只剩下两个坐在最前面的人。

她的心也空了。

她趴在桌上又哭了，同桌没有安慰她，因为理解。

 

后来她前面做了新分班进来的同学。她很久没有和他们说话。“我讨厌他们，我要他们回来！”

新同学开始一个个做自我介绍，在讲台的某个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Y的思绪突然飘回到了高一大家做自我介绍时的情景。那时候C君坐在教室靠窗第二排，小Y坐在同列倒数第二排。C君上讲台时候，带着一贯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羞涩或是冷淡，小声说了句“我叫C。” 声音小到Y只听到了一个姓，没再记住他的名。

可现在没有声音，Y却把他的姓和名都记得格外清晰。

她又有点想哭，这一次她忍住了。他知道有了这一次的忍，以后每次想哭也会容易忍住些。毕竟又不是真的不会再见了吧。

（三）高二· 旧楼

09届的这一届高中生是最命途多舛的，Y所在的班级尤其。高一上半学期的楼被无情推倒重建，下半学期又搬到过科技楼，南边教学楼。终于在因为隔壁高三班级投诉Y所在的班太吵闹，被下令再次搬迁，搬到其他同年级班级所在的旧楼。

 

Y应该是高兴的吧。因为C君班级就在旧楼。也许这样他们见面的可能性会大些，Y想。

果然Y如愿搬到了一楼大厅的位置，是所有班级放学后的必经之路。平时毫无顾忌地上学、放学，变成了很多次内心的嘀咕：他们班是什么课？哪个老师喜欢拖堂来着？我要不要迟一点再出去？

 

忘了提一个关键的人物，J。她和C君高一同在一组，恰好和Y也有些交情。巧合的是J和C君一同被分到一个理科班。J经常要小Y在教室门口等她，能结伴回宿舍去。Y等J的时候，也许同时也在等着C君的出现吧。有时候J也会说一些关于C君的事情，毕竟那时候是流行原来班的人回去看同学的，顺便带些消息回去。

“C君很勤奋学习的，你不看他之前都没回来过么。估计这会也没去吃饭，在教室吧。”J说道。

“那就意味着今天在食堂不会见到他咯。”Y想。

 

自分班到现在，小Y就再没和C君说过话。从来都是看到他，然后就默默地跟在他后面，或者走在前面，想着他…应该能看到自己吧。

这一晚，小Y做了一个关于C君的梦。梦里C君给Y打了个电话，可Y接起来却怎么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突然小Y醒了，感慨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短。

“也许是因为许久没和C君说过话了吧，连他的声音都忘记了。”她想着，然后第二晚拿起手机，少有的主动地给C君发了飞信：“嘿！我昨天梦到你了诶。”

自从他们之间短信多起来，Y就教C君用起了飞信。不过Y的飞信老犯抽，有时候短信显示不全。

嗡嗡，屏幕亮了，仍然来自那个熟悉的名字：“我，其实在想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小Y愣了一下，纠结打下几个字：“额，好朋友吧？还是蓝颜？”

嗡嗡，“我其实就是喜欢你。”

嗡嗡，小Y的心里也乱了。

夏天晚上的风吹的有点凶，呼呼地拍打着玻璃窗，许是要下雨的前兆。可Y什么也听不到。

“我，也喜欢你。不过我这么平凡，你喜欢我什么呢？”Y鼓起勇气按下了发送键。

“我觉得你很可爱，而且” 该死的，Y咒骂着飞信又抽了。在这么关键的她想知道答案的时刻。

“飞信又显示不全了，再发一遍吧？”Y试探着回复。

“那算了，得打好多字呢。其实，我觉得我这样挺影响你 ，你应该专心学习的。”

Y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回复的版本：啊，不影响啊我觉得挺好的 # 没事，虽然经常聊到半夜可是我很开心的 # 我课前睡一会就不会在课上睡过去了，不是因为你的。

但最后却成了这样：“我觉得我也很影响你，你会有好前程的。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我们不要联系了吧。默默地一起加油。”

还没回味够刚才告白的喜悦，小Y的心情又砰地坠入了谷底。她没有别的选择了，为了C君，为了自己。

“好啊，加油。”这也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条短信了呵。他们的每次短信都以“一起加油”作结，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在鼓励之外，多了些心酸，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