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事》（三）

（四）我忍不住了

告白后的第14天。

也是小Y在学校整节课整节课走神的第14天。

也是她们组打扫卫生区的日子。 小Y和同桌拿着笤帚簸箕走到教学楼大厅，扫着扫着听到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Y抬头，是C君。

与每次假装没看到不一样，C目光冷峻地，直视着Y。

Y想起了C14天前的话，扔下笤帚就跑回教室，趴在桌上哗哗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啊，刚才扫地不是还好好的么。”Y的同桌急切地询问道。

“我好难过啊，我忍不住了，我好难过啊！”小Y抱着同桌继续哭。

同桌什么也没说，也抬起了手臂抱着Y，拍打着Y的后背。

两个女孩子在教室的一角就这样相拥着。虽然下课后有同学奔跑嬉笑和怒骂，而那一刻，他们的世界安静地只剩下哭声。

 

晚自修结束，回到宿舍的Y平静了许多。也许哭过就会好很多吧。

嗡嗡，手机又震动了。Y照例瞄了一眼，准备继续刷题，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不是C君的名字。那次告别后，C君就从通讯录里消失了。

是他的号码。是的，是他。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可是我忍不住了，14天了。有点想你。”

Y忍住哽咽：“我也是。没有你的消息我觉得好难过，好难熬。”

“我们恢复联系吧。每天就聊一会，一小会。不要打扰到学习。”

“好啊。”

“……”

 

（五）甜

C君读过很多书，也写过很多诗。

关于生活，关于梦想，关于Y。

C君把Y比作孩子，比做梦，比作棉花糖。

 

小Y是喜欢星星的。她从地理课本后面附着的星座图上挑了一颗星星的名字，作为飞信昵称：北落师门。

“那我就叫……南入虎口，哈哈哈好难听。”

“是够难听的。”小Y刚回复完，C君的昵称就更新了——南入灵台。

 

冬日的一个艳阳天，午后。

Y从食堂回来，手机又响了。

“师门北落映月残，￥%……&&#

……………………………………

梨花泣血羁旅役，少游惊心无石山。

……&**&*&%…，灵台南入雪中叹。”

 

Y被C君的文采和心思感动到了。“少游羁旅，摘星，无石山人，北落师门，南入灵台，落花人独立”都是他们曾经用过的飞信名。Y像之前那样，把C君发给她的诗都抄在了一个本子背面。一遍一遍地，读着。

 

中秋。

小Y的母亲从家里给她带了一盒月饼。她没舍得吃，放学赶忙回宿舍发短信问他：“送你个月饼吧。豆沙、枣泥还是莲蓉？”

“不用麻烦了，我也有。中秋快乐。”

小Y又倔强了，拿起一个装着两只月饼的盒子，端详了好久。取出了一只，放在自己的抽屉里，另一只带着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

也许她只是想让C君知道，她是想与他一同分享只属于两个人的喜悦的。

 

不知怎么，与小Y同在一组的一个女孩子竟然知道了Y喜欢C君，许是她来自C君现在所在班级的缘故吧。下午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她扭回头打趣地问Y：“中秋了，你也不送C一个月饼啊？”

“我…我准备了，只是不敢送。”Y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太久没有和C君单独说话或是碰面了，这不免让她感到紧张。

“我帮你啊，走！”爽快的女孩子一把抓住Y的，拉着她跑上了三楼，却迎面撞上了C君的班主任。

 

C君班主任是个狠角色，起码在Y眼中是这样。她对学生的严厉是年级出了名的，谈恋爱这种事自然她也不会放过。Y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咦，Y怎么有兴趣跑到我们班来了呀？是不是来看C君的？还拿着月饼，要不然给我吧别给他了。”班主任开着Y的玩笑不亦乐乎。

Y却傻傻愣在楼梯角落，露着一点羞涩，一点委屈：“我，我没有……”

还没说完，班主任就打断了她：“好了，送去吧！我可有好多同学惦记呢。”

原来是虚惊一场，Y不知道班主任仅仅是开个玩笑，还是真知道他们的事。不管怎么样，月饼还是要送出去的。

 

她甚至连站在他们班门口的勇气都没有。同组的女孩叫了个平日和她亲近的男孩子，把C君叫了出来。Y只是躲在楼梯拐角处，露出半张脸紧张地看着他们。 C君十分疑惑地伸开手，女孩一把拿出月饼放他手上，短短地说了一句，C君便向楼梯处望过来，Y的头已然缩回去了。

终于又搞定一件事。

 

“你送我的月饼不是两枚装么，里面怎么只有一个。好失望。o(︶︿︶)o ”

“……因为另一个，是我的呀。”

“好吧，其实不怎么好吃。加油！写作业去了。不用回了。”

就是这么简短的几句，Y也摸不透另一边的C君在说每一句话时是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

 

进入了12月。

又是一年圣诞夜。Y刚在英语上刚做了展示，当着全班人的面唱了“CHRISTMAS IN MY HEART”。是啊，她心里对圣诞节是有一份期冀的。

“Merry Christmas. An apple to u.”来自C君的短信。

“You too. ：）”

“话说，我想给你一个真的苹果。要不你下来吧。”

Y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了，只短短回复了个“好”字，就换上运动鞋跑出了寝室。平日她对C君的每一条短信，都要回复很长很长。因为她知道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她那天的最后一条消息，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等了两分钟，还不见C君的身影。Y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男生寝室门口。

终于C出现了，Y赶忙迎了上去。

天很黑，宿舍楼外灯光很暗。Y看不清C君脸上的表情。

“伸手。”

Y照着样子伸出手。

一只红色的大苹果落在了她手上，苹果什么衣服都没穿，也没有蝴蝶结，没有卡片。

可它是来自C君的，亲手的。

Y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那我上去了，早点休息。”话音还没落C君就转身离开了，消失在男生宿舍门口。

小Y是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拉住他的。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可她还是没有勇气伸手。只是看着他消失，然后拿着苹果回来。

手机又亮了，“刚才我反悔了，不想让你下去的。我害怕，你下去我就不想走了。”

“刚才我想拉住你的，我们见面还不到半分钟。”

“那你怎么不拉住我。”

“……”是啊，为什么不呢。

 

1月。

又有好几个星期没有和C君正面对视过了。本月在厕所门口遇到他8次，在食堂看到他14次，在上三楼找人碰到5次，在上课间操碰到……

每一次他们都假装没看到彼此。鬼知道Y和C君是怎么想的。

 

转眼要放寒假了。Y要好久看不到C君了，有点失落。

而且不会有他的短信。是的，上次在周六Y发给C君一条短信，却被他的哥哥先看到，还询问了Y是谁。自那以后C君就告诉Y，别在节假日发他短信，他手机哥哥、父母经常拿着用。

Y对此也不能评价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答应着。

 

放寒假前一天早自习结束，一如既往地在旧楼门口拥堵了大量的同学们。每天早晨都这样，大家都蜂拥而出，或是奔向食堂抢占最火的早餐摊位，或是猴急跑到校门口点好几份小吃，带给同学。Y跟着一起吃饭的同伴也在从门口挤出去的人流中。

人群拥挤，让Y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猛地抬头，想呼吸点新鲜空气，却发现她身旁紧挨着的竟然是C君。C君做了一个向下看的眼色，小Y便向下看。只见从C君的衣袖里滑出一个卡片，被Y顺势接住。

那一刹那他们也从门口拥挤人潮中解放了，同学们在门外四散而去。而C君和Y依旧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没有言语，没有道别。

那张卡片十分简单。正面是个菠萝样子的卡通公仔，背面用黄色的便利贴纸粘着一行字：“Stay healthy.”

Y笑地有点甜。C君就用这样的一张卡片，支撑起了Y的一整个寒假。

 

事后，Y问C君：“你怎么知道那天早上我们一定有机会见面呢？”

“不知道，我就觉得我们会见。”

“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看到你的时候，就能在人群中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