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2题】灵感的土壤（马瑞敏）

           灵感的土壤

一

    在他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到，星辰和大海

二

    我是在去年遇见他的。

    无云无雨，满天繁星。二号街的十字路口，他站在路灯下拉小提琴。

    衬衫和领结一丝不苟，小提琴的盒子摊在地上打开着，零零碎碎的硬币在路灯下熠熠生辉。他肩上的小提琴有好看的流线条，我皱眉，意大利的阿玛蒂，世界小提琴三大品牌之一，位居第三。

    我抱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走到他面前，他低着头没有看我，细黑的碎发遮住了眸子。我注意到他的手很细很长，但是布满了大大小小伤疤的缘故，显得粗鄙难看。

    你在拉什么曲子？

    他没有回答我，风冷冷拂过我的脸，良久，他说，星辰。他的声音像冬夜里的风一样，有着拒人千里的冰凉。

    我没有听过这首曲子。辽阔，清冷，他的琴声辽远得让人找不到目标。

    你能不能拉帕格尼尼的《钟》？

    不能。他说，我瞧见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为什么。我看得出他的水平，这首曲子他不会不知道，更不会不会弹。

    因为所有人都只会拉这首，而我不会，那不是我的土壤。他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琴，琴声戛然而止，眸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让我说不出话来。

    皮质的琴盒被他倒了过来，硬币撒了一地，空荡的街回荡着丁零的声响。装好小提琴，他背着漆黑的琴盒，往二号街的那头走去。他的身影仿佛融化在橙黄色的灯光里，我只听见他背对着我说的一句话。

    他说，只有星辰和大海，那里才有我的土壤。

    我抬头望向天空，小城的天空可以看得见星星，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一句，你能不能弹帕格尼尼的《钟》给我听，着实唐突。

二

    我住的城市是临海的边城，夏天的时候海水蓝得不像话，我很庆幸自己能生活在这里，至少这一块海湾还没有被工业的浪潮所污染。

    那天下午我逃了一节阅读课，同学看着老师指定的阅读篇目，我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走。我带走了一本封面苏白的厚书，是我喜欢的作家纪伯伦的《沙与沫》。

    我独自一人来到无人的海湾，靠坐在海滩中央的石礁。海浪逐渐涨了起来，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怎么又是你。我听见清冷的男声身后传来，是意料之中的他。

    我放下手边的书，转过头，对沙滩上的他笑了笑，好巧。

    你下来，他向我走来，口气不容置疑，那是我的礁。

    我没说话，转过身继续看我的书，礁石足够大，我觉得自己并不会碍着他。

    忽然我感觉，头顶一黑。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对眸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眸，深邃，就像漩涡，让人看不到底。

    身手挺敏捷，我想。他站在礁石上，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慢条斯理地拿出小提琴，架在瘦弱的脖颈上。

第一个音低沉但不厚重，琴弦缓缓拉过，我注视着他的表情，他微阖着双目，薄薄的唇合成好看的线条。

    我向前方望着，海的远方没有尽头，无尽的苍穹，辽远的大海，两种不同的蓝色在天边海面交汇在一起。

    大海，对吗？我歪着头。

    他睁开了眸子，纪伯伦，《沙与沫》，对吗。

    我微微笑着，合上了书。

    昨晚实在抱歉。

    不必。

    其实，其实我也找不到我灵感的土壤。我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黑发，我喜欢看书喜欢写故事，但是他们不让我看我喜欢看到书，和我喜欢写的故事。我不喜欢看满分作文，学习怎么叙述怎么理论点怎么写议论文，这些墨守成规的东西在扼杀我的灵感。但是好像没有人支持我写的故事，父母也是，老师也是，同学也是，我不敢给他们看，他们更没有时间看。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同化，害怕自己写不出故事。

    我自顾自地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我小声地说。

    他没有停下琴声，低头对我说，我不喜欢琴房，不喜欢考级，不喜欢参加比赛，不喜欢规规矩矩的练习，那是死的音乐，我觉得那是对乐曲的不尊重。谈到小提琴，世人只知道帕格尼尼，我不喜欢世界名曲，那是过去人的感受。我喜欢真正的，新鲜的事物。所以我渴望独自一人地旅行，想去看看真正的星辰和大海。因为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灵感，唯有那样，才能从灵感的土壤里结出花，所以请你也不要放弃

    他注视着我的眸子，我看着他，依旧深邃而神秘，但是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星辰和大海。

三

    后来在我那本写满了故事的扉页我写上了一句话：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那有方不同的土壤，结出来的花是新世界的花，和那些普遍的花儿不一样。

作者姓名：马瑞敏
学校：浙江省乐清中学
年级：高一
班级：17班
指导老师：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