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落叶带回秋天--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把落叶带回秋天
天气微凉,树上的叶子差不多都快掉光了,仅有的几片孤零零的在树枝上摇晃,最后还是落了。每一个生命都有一个周期,有生就会有死,所以我并不伤感。就像某些人,不经意间走进你的生命里,却注定要离开。轻轻捡起了一片叶子夹进书里,秋天来了。
记得好像是昨天放暑假的,一眨眼,已经十月份了,开学一个多月了,可我还是融入不到学习当中,依旧懒懒散散。稀疏的阳光懒懒的撒在身上,痒痒的。我坐在台阶上,嘴里含着棒棒糖,无聊地数着蚂蚁。——吱,一辆卡车在我家门口来了个紧急刹车,好像下一秒就会撞上那棵十米以外的大树。抬头看见一个少年从卡车上跳下来,背上背着一把超大的吉他,站在阳光下,身上披着金色的光芒,笑得比向日葵还要灿烂。我正诧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呢?只听他说:“同学,你好。”“呃……你是太阳的孩子吗?”他看着白痴一样的我,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样,从前的邻居搬走了,他成了我的新邻居。那一年,他十三岁,我十二岁。
他的“突然”出现忽然让我家热闹了不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些平时和我不怎么要好的女生都来到我家玩,当然,目的不是我。她们听说我隔壁来了个很好看的男生也来凑热闹了。没事老往他家窗下走来走去,或者故意很大声的说话,然后像喝了“超级鸡汤”那样笑的很夸张。表演完了,就到我家来喝茶,喝完了,继续。虽然我很看不惯她们的行为,但是我理解,每个女生都想在男生面前表现最好的自己,尽管,我们都还那么小。
一天一天亦是如此,我惊叹他为何有如此强大的耐性,每天放学面对创下的这群“乌鸦”竟然可以一声不吭。也许他是“忍者神龟”的化身,我这样想。
最后,烦了,累了,倦了,那些女生也就走了,生活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状态。我依旧每天对着书本发呆,看着英语书上的字母,像一个个灵动的小蝌蚪,飞快的冲进我的大脑,仿佛要把我吞噬掉。
“阿澈,阿澈,澄澄找你!”
最受不了老妈了,那女高音,简直可以去悉尼歌剧院了。唉,美梦又被搅和了。低头一看,白花花的卷纸上覆盖着一滩白花花的口水,试卷上的铅字经我这么一折腾,个个都懒散掉了,变成黑乎乎的一片,还真有点水墨画的韵味呢,呵呵,不错。
“快点!”
“听到了啦。”我擦掉那一滩口水向楼下走去。
他站在门口,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苍白的男孩,眼神有些茫然,却又闪烁着光芒。
“你找我有事?”
“这个给你,你围上它一定好看。”他把袋子递到我的手上,转身消失在乳白色的雾霭里。
我的手里躺着一条天蓝色的围巾,它是那样纯洁无暇,仿佛可以刺穿我的瞳孔。而在这个时候它还没有意识到它被赋予的重大使命,只是静静地躺在一双泛红的手掌中,温暖而光明。
躺在床上,突兀的心跳声里,脑海里忽然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陌生的男孩,我怎感觉,我和他是那样的熟悉……
对,今天一定要去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男孩,他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天哪!怎么八点啦,昨天不是明明调在六点嘛,怎么没响啊,呼~~该死的闹钟。在房间里磨蹭了一阵后,楼下终于转来了关门的声音,哈哈,老妈终于上班去咯。
朱红色的大门,好多地方已经掉漆了,斑驳的痕迹似乎在告诉我它的历史有多久远。我站在门口,举起手却不敢敲下去,唯恐打破了这份积淀已久的宁静。
“阿澈,你吓了我一跳!站在门口干嘛呀?”
“对不起,奶奶,我找澄澄。”
“上去吧,澄澄在楼上。”
在这里住了十二年,也许是因为和以前邻居关系不好的缘故吧,所以从未踏进这座房子一步。雕花的窗户,幽蓝的壁画,都充满着神秘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来自于另一个世纪,让我望而却步。
“进来呀。”
“哦,好的,奶奶。”
现在,我小心翼翼的走进这座房子,里面散发着檀木的香味,我深深吸了口气走上二楼。
客厅旁边的那个房间里,一个男孩安静的坐在窗前,似乎在眺望远方,难道他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吗?
“同学,你好!”我笑着说。
沉默……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又是沉默……
“好吧,我走了。”
“你来啦,坐吧。”语调很平静,可我却听出了一丝的喜悦。
没有夏季的喧哗,安静的像是童话中沉睡千年的古堡。而他,就像古堡中的王子,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做梦一般。虽然,这个比喻显得有点俗套,但是以我的水平,实在找不出更美的字眼来形容。
桌子上,书架上都摆着好多的名著,天哪!我一看到这些书脑袋就晕乎。书架的最上层,有奖杯,有奖状,有荣誉证书……切,不看了,欺负我没有是吧。桌子上,中间摊着一本作业本,上面字迹明了,干净的真是有点不像话,想想我那“江山一片红”的作业本,唉,真是丢脸丢到南极去了。切,吃的都没有,我的书桌上,除了吃的还是吃的,作业本嘛,早就扔桌子底下去了,嘿嘿嘿嘿。
“你笑什么?”
“呃,没笑什么,言归正传吧。你叫叶澄是吧,我叫秋澈,你呢,可以叫我阿澈,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叫的。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你可以叫我哥哥啊。”澄澄偷着笑.
“好啊。”刚说完我就后悔了,臭小子,占我便宜,不过还好没叫,嘿嘿。
“要我叫你哥哥,可以的嘛,不过呢,有一个条件。”我一脸贼笑。
“什么条件?”语气还是很平淡,可是我觉得他有点失落。
“你得教我弹吉他,还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嗬,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教你弹吉他,可以。关于我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这是秘密。”
“好,成交!”我笑着说,这个词是从爸爸那里学来的,他也轻轻舒了口气。
听到我答应之后,他又笑了,他的笑让我觉得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也许他真的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我这样想。
也就是在那天,他告诉了我他从不曾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说,爸爸妈妈关系一直不好,动不动就吵架,我很努力的学习,以为可以感动他们。可是,最后他们还是离了,我就像是一棵小树,在风雨中无助的倒下。于是奶奶带我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小镇。他说,小澈你知道吗,在爸爸妈妈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哭,告诉自已我要坚强,我还要保护奶奶。小澈,那天看见你吃着棒棒糖数蚂蚁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我多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妹妹,一个可以和我分担快乐的妹妹。
我说,我可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妹妹,永远都是。
我们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拉着我的手一路狂奔,终于在开着大片大片的紫云英的田野上停下。“这是什么花?”
“紫云英,你看,在冬天还没有退去,春天将要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开满了整片田野。哥哥,春天快来了。”
我们就这样牵着彼此的手在开满紫云英的田野上奔跑,尽管泥水溅湿了裤脚,弄脏了衣服,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一直跑一直跑,跑过了花开花落,跑过了春夏秋冬,跑过了那如梦般的豆蔻年华。
在那个月光如雪的晚上,你说,小澈,哥哥今天弹首曲子给你听哦。它的名字叫《星空》,不管以后我们分离得有多远,可头顶上,还会是同一片星空,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孤单。爸爸妈妈就要复婚了,明天我就要回内蒙古了,你知道哥哥很舍不得你,但是家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说,内蒙古远吗?你还会回来吗?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你笑着告诉我,将来一定会回来看我,我永远是你最好的妹妹,永远也不会忘记。
你永远不知道,在那个晚上,我一遍遍地看着通往内蒙古的路线,哭的稀里哗啦。从认识到相交,回忆像是老旧电影,在我的脑海里重复播放着,一声声快乐的叫喊,一次次无忧的奔跑……这些记忆如印记一般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你把那个透明的玻璃盒放在我的手中;当你笑着说,小澈,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当你坐上汽车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在一片森林里迷失了方向;像一条攀缘茎,失去了依靠;像一个失去翅膀的天使,此时已没有了飞翔的能力。我知道,那是不舍。
那一年,他十七岁,我十六岁。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片落叶,躺在透明的玻璃盒中,显得那样圣洁。
秋叶,是不是就是指我们?澄澈,是否代表我们纯真无暇的友情?
哥哥,我很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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