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涩

（一）

海棠是在七岁那年，被我妈领回家的。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小家庭反而因她的到来显得更冷清了，海棠不大爱说话。却很喜欢唱歌，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小阁楼的窗边对着阳光唱歌。每当我压抑的脚步声越逼越近时，歌声便会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然后她的目光便会直直的落在我身上。没有神色，不染纤尘。我便会像做了贼似的转身踱步而出。我只窃了她的歌声，她却窃了我的心。

我叫陆嘉嘉，那一年，我八岁。

    时至十年后的今天，我也不明白当初妈妈为什么会把海棠带回家，还给了她同我一样的姓，自此，大家便会唤她：陆海棠。偶然听几次，心里便会微微泛酸，这是我爸爸留下来的姓，我们之间仅存的联系也被生生的占有了。可我对她，始终恨不起来。长大了的海棠，变得更加寡言。她长成了一个如纸般苍白的女子。我羡慕她，可以恬静到不可方物。我总会望着她的背影出神，那柔顺的长发，在风中飘摇的裙角仿佛是我这一生都触不到的梦。

（二）

我在七岁时被陆妈妈领走，于是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孩，我叫她嘉嘉。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挽着裤腿在溪边捉鱼，清秀的脸庞上流露出不羁的神情，男孩子极了。对于我这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她收敛了她的傲气，眸子里闪烁着不安，好像我攻占了她与陆妈妈的二人城堡。屋子里有间小阁楼，我喜欢在那里唱歌，她会偷偷躲在门板后面听，直到我回头凝望她的脸。那时候我们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缄默无声。直到她转身离开。仿佛从未来过。

十年后，我还是那么爱唱歌，我还是一直叫她嘉嘉。长大后的嘉嘉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她变得乖张了些，但还是那么不拘一格。这仿佛已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特性。被那一头柔顺碎发覆盖住的眼脸会偶尔凝望我的背影。我会若无其事的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远处的少女收回目光。我羡慕嘉嘉，有时候可以那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