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几番情

                                                          ——引。

【一】栀子花般的女孩

栀子花，白花瓣，宛若那个着一袭白色长裙，黑黑的秀发长到腰间的她。恒常地，她爱夹着一本席慕容的书，或行走于古老的校园中，或静坐于白色的栀子花树下。

七月的天，她的季节却依旧是生冷的没有一丝色调的。她是孤傲的，没有一个男生敢接近她，他们畏惧，畏惧她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在她背后的世界是个零下几千度的冰国。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种生活，一个人安静，一个人承受。

在那一年的夏天，她转到了这座古老的校园，从此也遇见了她生命中的第一束阳光。当冰儿遇上阳光，会温暖的轻柔柔的死去，那么、剩下的会是什么呢？

【二】生命里的第一束阳光

记忆里，那一年的栀子花开得格外香烈，而坐在她后排的男生晨暄，有着那样明亮的眼睛，那样干净而又阳光的笑容。似乎他的生命里只有阳光而没有阴霾一样。

他时常穿着蓝色或白色的T恤，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是那样的干净明了。他爱笑，爱疯，爱打篮球。似乎有他的地方都会有欢笑。而她和他，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天傍晚，他和朋友打球回来，经过栀子花圃，也就在那儿，他遇见了静坐在栀子花下低着头看书的她。一袭白裙，拖地，一头秀发，齐腰。阳光轻轻地勾勒出她清秀的轮廓，她高傲的面孔与神秘的气质，让她绽放出异样的美丽，让她在他心里，生根。

第二天，他才知道，她就是新来的插班生，更巧的是，她居然是他的前座。

“嗨，你好！你叫冰儿是吧！我叫晨暄，很高兴认识你！”他冲她傻傻的笑着。

“哦。”而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回，继续看着书。

他的心陡然一沉，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看着她冰冷的背影，一阵莫名的痛涌过他的心，好像万分不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样。

【三】她的身不由己，适逢他的情不自禁

他开始关注她，在意她的一颦一笑，也会偷偷地跟着她：

每天，她会去舞蹈室练习三个小时的芭蕾，她那轻盈的舞姿是那样的动人，深深的扎在了他的心上。

傍晚，她会捧着书，坐在栀子花下，静静品读。他记得，她读的是席慕容的书。于是，不爱看书不爱文艺的他，也开始了他的席慕容之旅。

夜晚，她会披着白色的针织线衫，由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车来接她，目的地是医院，他也悄悄跟着进去过，在一个特殊监护病房，躺着一位妇女，四十左右的样子，应该是她的母亲吧。她开始为她擦洗，给她读席慕容的诗，在她母亲面前，她像一个天真的孩子，笑得是那么的无邪，他多么希望那笑是永恒的。然而，走出病房，她哭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原来，外表看似冷酷的她，内心也会脆弱。他的心不由得痛了，犹如刀绞。

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看到了她和一位穿深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发生了口角，从说话的内容来看，那人大概是她父亲，这个礼拜她会参加芭蕾舞比赛，而他的父亲貌似很不支持她跳芭蕾。

比赛那天，人很多，台下坐满了观众，她当然不知道，台下还有一个他。她的眼睛搜索着，在贵宾席里，她看到了他的父亲，她满意的笑了，那场比赛她的动作舞姿几乎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后来，她父亲接到一个电话便匆匆忙忙的走了，也就在那一刻，她没有华丽的转身谢幕，而是重重的摔倒在地，当全场都哗然时，他注意到她的眼神，是那么绝望的望着她父亲离去的背影。

她哭了，泪水打湿了她白色的舞裙。她没有听见他叫她，只是一个人向外跑了出去。他知道她肯定去了那里……

白色的栀子花间，一个白色的娇弱的身影，在轻轻抽泣。他走至她身旁，轻轻的递给她一块手帕。

“我于是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他说。

“这是席慕容的《一棵开花的树》。”她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紧拽着略带栀子花香的手帕。

“嗯。你很喜欢席慕容的作品吗？”

“不，是因为我的母亲，她很喜欢席慕容。”

……

他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就是著名的芭蕾舞者，而他的父亲则是某某局长。在外人看来，她有着令人羡慕的家庭，可她却一点儿也不开心。她的母亲得了绝症，而他的父亲为了升级，却在准备着迎娶某某官员的女儿。

……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他说。

“不用了！”她淡淡言语，故作坚强，瞳孔里是一如往常的淡色调。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与依赖，仅此而已。

“其实，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一种钝钝的疼痛泛过他的心，却触摸不到，他无奈的一个人走了。

晚风抚动着他的衣襟，夕阳下，他的影子越拖越长，他从来不知道，从那时起，他是如何以一棵树的姿态，深植在她心里。

【四】不是结局的结局

又是一年一度的社会实践，宽松的军装被她瘦弱的身躯衬得格外的宽大。她缓缓走至平台前，台下有十个男生交互着手臂做成臂床，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和她四目相对，他朝她自信的笑了笑，而她也浅浅一笑，没有了上次冰冷得折煞人的眼神。

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她安心的往后倒去，悬浮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有一种掉下悬崖的感受，而她再也不会害怕了。

……

班里要排话剧，他和她自然成了最佳的主角。

话剧《花开应有时》，讲的是一朵美丽的香花，必须在一个恰当的花期，让它在肥料充盈的情况下慢慢地盛开，这样才会展现出它最美的一面，就好像世间爱情。

话剧的结局，两个人终究成为彼此的过客。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眼里带着心疼的目光，蜇伤了自己的心，好远、好沉重。

他和她的之间的隔膜犹如冰雪融化，他也本以为他和她会好好的走下去。不想，等来的却是她要转学的消息。

【五】凋零的栀子

深秋，栀子花落了，落在他白色的T恤，她白色的长裙上。灿烂馥郁的花季，当感情奢侈成负担时，一树的花香与满地的花瓣，在矜持与悸动面前又能凭籍什么赢得一声叹息？

那天，他们交换了给彼此的第一份礼物，是两条棕褐色的金刚结手链，一个一个的结，编的是如此的紧密，生怕遗漏了什么。那是带着感情分子的，是或不是，回忆就在那里。

“晨暄，这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是你脱掉了我冰冷的伪装，是你教会了我微笑，是你告诉我，我有一双会笑的眼睛，是你……让我有所留恋。”她的声音渐渐梗塞。

“冰儿，我会等你的，如果等不到你，我也会发了疯的翻遍世界也会找到你的。一定不要忘记我……”他不敢看她，怕看到她朦胧的泪眼，怕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

时间可以带走一切，又什么也不能带走。她的身不由己，适逢他的情不自禁。

栀子花开，每一朵的绽放，是份美丽的等待；每一片的凋零，是个凄美的故事。那飘落一地的，但愿不是凋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