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教学楼——【2】

“你傻啊，这事情如果是意外，怎么会到现在工地才知道的？肯定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啊。”秦肃显然对我感到无奈，真是，我是刚来的嘛，“如果是杀人的话，动机又是什么？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去杀一个穷人吧。”

秦肃还是扇不离手，整个人热得要命。不久他准备上楼检查了一下，一踏上楼梯，我就怕这个快建好的教学楼如果是豆腐渣建筑的，恐怕要被这个胖子压下来。

我们到了五楼，也就是阳台，我打量了一下这儿，连个栏杆都没有，的确很容易摔下去。秦肃仔细观察起来：“像是有点打斗的痕迹啊……应该是这儿了。”他胡乱（在我看来）走了几步，在一点后痕迹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嗯，看来就是这里了，涛，你有空到这里来检验一下，最好快点，哎呀好热啊，先和我下去吧。”

“是。”我低声着，接下了我的工作。

秦肃问了问工人们关于死者生前的情况，立刻就炸开了锅：

“王黎大哥（应该是死者）他对我们很好的啊，不过他很喜欢赌博和喝酒。”

“王黎大哥和嫂子的关系不太好呢，经常吵架呢！”

“对啊对啊，在昨天晚上嫂子还来这里过，会不会是她干的？”

“怎么会？她不是来给王黎大哥送东西吃吗？”

“对了！我们工头对我们很严，王黎老是帮我们，这件事情肯定是工头做的！”一个声音突然大叫起来。

“对！肯定是他！”大家突然都很有秩序地喊起来。

“你们傻啊！你们工头为什么要去杀你们他？难道只是一点不满就要冒着危险去杀一个人？太扯淡了吧！”秦肃的叫声更大，直接盖过了其他叫声。可能是过于激动，他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

大家被这一说，都安静了下来，秦肃挤进人堆里，抓出了那个闹事的人。

“你是谁？”秦肃瞪着他。

“我是王黎最好的兄弟啊！”他大叫起来，语言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以同样的眼光回敬秦肃，“怎么？”眼神里还透着一股轻蔑，显然他认为眼前这个胖胖的警官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呵。”秦肃笑了笑，语言中透着一股不满，“涛，带他去派出所审问！”

“是。”我淡淡地说着，点点头，无声地走了上去，极快地反手扣住了那个工人的肩膀，他还想挣扎，我使劲一用力一折。要是对普通人，那么肯定会骨折，他竟然只是感到疼痛，苍白着脸，跌倒在地上了，被我踉踉跄跄地死托到派出所。

 

“你说你是死者的好朋友是吗？”坐下，秦肃看着他，眼神似乎可以洞穿一切。

“是，又怎么样？”他一脸的高傲，显然是没有吃到苦头过，我静谧地站在一边，真想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死者死得不明不白，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说那个工头是吗，他也是有嫌疑的。但现在不知道动机，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判断？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帮你把案子破出来，还你王黎一个清白。”

他手靠在膝盖上，头埋在手心里，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许久，才低声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冒犯了，还多望包涵，我会协助你们的。”

“那就请告诉我们事情的原委吧。”秦肃笑了，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个人，显然有时暴力也是不成效的。

“昨天晚上，我们做工完毕，已经是十点了，准备回帐篷休息了，我们一起回到帐篷，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王黎突然奇怪地在自言自语，然后又塞了一笔钱给我，说是给我的，足足有几千呐。”他摊手，脸上的表情强调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接着，他说他要去建筑楼一下，我还以为只是像以前一样赌赢了给我钱，然后又去赌博了。他走后不久，嫂子又来了，还送来了一些东西，问我王黎到哪里去了，你想想，我肯定不能说真话的，我便骗她说去建筑楼视察了，嫂子二话不说，立刻就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他看着秦肃，但是秦肃却是遥望这窗户，像是出神了一般，他讲完了，回过头：

“你们大哥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状况或者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啊有啊，他这几天经常睡不着呢，尤其是昨天，和我说话的时候手颤抖地很厉害呢！而且他的手机在昨天晚上还被偷了，我很奇怪，他那个破烂的手机有谁要？”他一下打开了话茬。

“那么，你们工头和死者是什么关系？”秦肃又转变话题。

“他们啊，关系很不好呢，工头老是很严厉地对待我们，经常加时加工，还拖欠工资，王黎曾经带领我们罢工过一次呢！”他回想起来。

“你嫂子和王黎的关系呢……我听说……不怎么好？”秦肃试探性地问道。

“对啊，他们关系一直不好啊，因为王黎老大经常出去赌博喝酒什么的，嫂子不让所以他们，经常会吵架的。”

“好，把工头和你嫂子的地址电话留下，你就可以走了。”秦肃挠挠头，摆了摆手，“涛，你现在出去检查一下那建筑楼的那个可疑的地方，顺便看看法医那边怎么样了，到我这里来汇报。”

“是。”我早已经在部队习惯了对所以问题都不苟言笑，不去问为什么，只是遵守命令。

 

出门左拐，就是法医工作的地方，找到了那个貌似叫叶洛的法医，他大概已经有四五十岁了，清瘦的身体背对着我。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宇文涛吧。”他微微欠身，让我看到了那个完全看不清的尸体，接着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很坦率的说，高处坠落案件，特别不明白是生前高坠还是死后高坠的确就法医和刑侦而言是一个难题。还好尸体左胸上有一个不大的伤口，不过不像是能致死的伤口。然而尸体已经成这样了，很难检验。不过尸体左脚的那个伤口，不像是死后伤，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了。对不起。”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让我不能直视。

“对了，我是过来借指纹测试仪的。”半晌的沉默，我低低地说着，打破了沉寂。

“呐，是这个。”他拿给我一个方块一样的小东西，并告诉了我如何使用。

 

我又到了这个工地上，工人们已经渐渐脱离了恐惧，工作继续开始起来。

六楼，正如我所料到的，指纹已经被褪去，而我正准备走的时候，手碰到了地面，滑滑的液体。

“这是什么？”我问边上的工人。

“这是我们机器的润滑剂啊。”那工人似乎见怪不怪。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这里？我更加疑惑了，完全无法理解。

 

回到派出所，那个胖子正做在摇椅上，对着一张报纸发怔，摇椅不停发出呻吟，像是垂死的人。接着，我将我知道的尽数告诉了他。

“嗯，很好。”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答案了吗？”我问着，但愿我的力气没有白费。

“傻瓜！当然没有，你觉得那个工人可以相信吗？我倒是有点怀疑呢。如果他的证词是真的，那么被害人生前的那一笔钱可就算到他的头上了，这不正是谋财的动机吗？还有两个人我们没有拜访呢，现在就去。”

“去哪儿？”

“去死者的妻子那里去。”

 

 

门开了，这是一个冷漠的女士，一句话也不说，抬头用深灰色的眼白看我们一眼，立刻想要关门。

“等等！秦肃挤了一个笑脸，我们是办案子的，请求你让我们进去做做，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吧。”

“不用进去了。”她显然不领情，冷若冰霜地对待我们，“那天我只是去看看他而已，结果找不到，就回去了。”她又顿了顿，语气突变：

“这个死鬼，经常赌博喝酒，孩子都不知道带，还经常到家里借钱！还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呢！这种人死了更好！”她又猛地瞪了我一眼，我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可怕，接着，就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了。

“看见没，警察也不是这么好当的。”秦肃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走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盘算了吧。

 

一幢很普通的房子，外加一个院子，这就是工头的家。我们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工人也同时来的这里，听说好像是来修窗户的。

“你好。”秦肃很友好的上去同那个工头握手。

“你好，请问你是过来询问这个案子的事情吗？我们会支付一些钱给死者家属，对于这个案子我也不太了解，抱歉。”他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秦肃看着那个刚刚放在桌面上的一块很大，而且裂成两半的玉，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是很名贵的。按理说，一个工头是不可能这么有钱的。

“这个嘛，是我祖传的宝物，前几天不小心打破了呢，太可惜了。”工头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脸上写满了愤懑。

“听说你经常加时加工？还有，你经常拖欠工资？”秦肃突然发现话题扯远了，很小心地问道。

“好像是没有，你们可以到工人处去询问。”

“你昨天晚上在哪里啊？”显然秦肃还是对他感到疑惑。

“家里啊，每天工作完毕后我都会回家的。”他摊手，显然有点无辜，不过这是真的一个很好不在场证明。

“这个事情？”工头皱了皱眉头，“没有这回事，应该是那些工人瞎说的，拖欠工资么，没办法，上头没有给钱，难道叫我自己掏钱？”语气里显然是在敷衍我们。

秦肃看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问题了，便告别离开了，一路上，他的眉头难以舒展，但似乎是给我打气一样的对我说着：“我已经有头绪了呢！”

我的思绪完全凌乱，看着他那滑稽的脸上堆着笑容，我也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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