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你走过。

我曾给你，最温暖的怀抱，你却给我，最痛心的玩笑。

 

 

                                               ----------《说好了不见面》

（1）

是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值周。林颜紧张的站在校门口。已经是铃声响过以后了。再进校门口的话就算迟到了吧。林颜不自禁握了手中的值周本。

“喂，那个，同学···”林言踌躇着开口，“你迟到了，请签个名好吗？”开了口以后好像比较容易说了。

“嗯？”李牧低头去看拦住自己的值周生。是个陌生的面孔。脸上是倔强的表情，微微笑着，左脸深深浅浅的一个笑窝。“你···”男生开口到一半，却自顾自的笑起来“算了，拿来。”

刷刷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苍劲有力。

李牧？林言看了看本子，真是个怪人。不过出其意料的顺利啊。

 

（2）

   第二天自是在布告栏贴出了迟到的人名。以往是不会有太多人注意的，可是今天似乎特别受人关注。林颜也不自禁走进了一点，难道有什么好看的？

   “哇，这个值周生也太大胆了吧，竟敢把李牧也写上去？”

“说到这个，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啊？谁不知道李牧是连校长都不想管的人啊，成绩好，家世好，人也好，简直就是从小说中走出来的嘛。”

李牧？林言摇了摇头，哪里听过的样子。

 

有些事情就是在冥冥中埋下的果。就像林颜认识李牧般。

 

（3）

隔日李牧就来找林颜了。

林颜不知所措的站在走廊外面。左侧是李牧的单手撑墙。

“怎么办，同学，你的扣分单好像给我造成困扰了呢。”男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似是一脸的微笑。右脸弯弯的一个笑涡。右手却不知何时撑在了另一侧，把林颜围城一个小小的圆。

走廊上走过的同学无不侧目。

“你···有话好好说···”林颜微微红了脸，用力推撑开的手臂去翁丝不动。

“要不这样？”李牧伸出左手食指弯曲起来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头，“答应我两个要求？”

林颜涨红了脸，“该不会你现在还没想到，然后说要想到了再告诉我吧？！”

“真聪明。”少年的嘴弯成漂亮的弧度，“所以，谁让你，递过本子给我呢。”

“呃，你是李牧？”女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不知道？”这下子轮到男生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了，“真是个有趣的女生。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记得，两个要求哦。”说完，男生便收下撑开的手臂，转身离开了。

 

“颜，你竟然认识李牧？”吴雅一脸的疑问。

“没啊，我不认识的啊，我是真的不认识的啊。”林颜怕解释不清楚，还带上了可笑的肢体动作。

吴雅抽了抽嘴角，“得了吧，看你的们的亲密样，肯定认识很久了吧。不然，你难道是李牧的绯闻女友？”

“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是真的。

（3）

只是仅仅的两天，班里跟李牧要好的男生就递给了林颜一封信，临走还用“以后多多关照的眼神”看得林颜毛骨悚然。

林颜，体锻课到篮球场。第一个要求。

  好像也不是很过分的事，林颜撇了撇嘴角。站起身，往篮球场走去，这个男生送信真是慢呐，现在都是体锻课了。

 

刚到，林颜就被铺天盖地的一个类似校服的东西罩住了。

怎么现在才来？熟悉的男声传来，是李牧。

帮我拿衣服，等下去拿水。

什么吗，原来是来改苦工的。林言扯下赶在头上的校服。嗯？男身的衣服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林颜朝篮球场看去，更以前不一样的李牧。因打球而汗湿的黑发反而更光泽了。

少年本就英俊的脸庞在夕阳的照耀下竟显现出一丝坚毅，深深浅浅的的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颜就不知为何忽然红了脸。总算还想起李牧说的帮他拿水，林颜踉跄着跑回教室，却发现没有装水的容器，没有拿水的话，李牧会怎样呢？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吧？林颜想着，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拿自己的杯子装好了水。

就这样坐下来等他打完篮球好了。林颜坐在小木桩上，手里捧着自己的水杯，仿佛那已是理所当然。

李牧真是很出色的人呢。

 

不多时，打完球的李牧慢悠悠的走到林颜的身边，伸出手，“水呢？”

林颜想也不想的就递过了水杯，

嗯？李牧微皱一下眉，似是要说些什么，却端起了水杯一饮而尽。

林颜倒是站起了身，拍了拍灰尘，“好了，一，真是我的杯子，二，这是我们教室的水，所以，算你便宜一点，二十块。”

手已不怕死的生在了李牧面前。李牧有一瞬间的呆滞。

忽然间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啊，那就···”

“啊啊啊，你干什么！”林言看着握着自己的修长手大叫，

“没干什么。”少年微微一笑，一脸的欠揍，“听好了，一，这是李牧的手。二，···”少年露出恶作剧般的笑，“这是，全校女生都梦寐以求想牵的手。所以，算你便宜一点，二十块。”

“你···”林颜一脸的厌恶。

“怎么，生气啦？哈哈哈···”李牧倒是一脸的享受。

 

（四）

“喂，李牧？为什么让我？”让我这样做。我们好像不熟啊。

正在喝水的少年转过身来，一笑，路出一和浅浅的酒窝，“觉得好玩啊，要不···，当我妹妹吧。”

“呃？”林颜分不清自己的感受，想答应又觉得没有理由。

“不想吗？”李牧的脸照在夕阳里，不知为何有一点点的悲伤。

“不不是，只是····”

李牧看着林颜，示意她讲下去，

“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哦，这样子啊，如果我说有理由但我不想说可以吗？”少年一脸的严肃。

“呃···，那有什么害处？”

“你说呢？”李牧抬眼望向远处蠢蠢欲动的女生。

也不知是虚荣心作祟还是什么的，林颜竟不假思索的说出了“好”字。

 

李牧站起身，伸出手。

林颜抬头去看他，少年游着温柔的微笑，这个手，是给自己的吗？

该不该去拉？林颜问自己。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话音还未落，少年便已伸手扯过林颜的手，“走了”

“嗯”

脚步稳稳当当。

 

 

李牧，你看，那个时候我就差一点，跟着你走，差一点走到你的世界里去了。

如果，没有后来，是不是也就没有了后来？

我永远在想，你是不是就一直在这里，拉着我回头？

可是，没有如果。

 

 

吴雅问林颜：“林颜，李牧是你男朋友吧？”一脸的好奇。

林颜忙摆手：“不是不是的，他是我哥哥。“

“哦，哥哥？”女生眉毛一抽，“那你们手牵着手回来！该不会是···哦···偶像剧里不都是这么放的吗，哥哥妹妹什么的····“

“呃？别乱讲，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碰上了他罢了，虽然好像未来不可知的样子。

     深不可测。

 

  （4）

李牧果然是个王子一样的人。开始是有人指着林颜不怀好意，可是李牧把林颜拉到身边说，这是我，李牧，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林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疑是开心的，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欢乐中，于是她怯怯地不上一句，“其实，我是李牧的妹妹。失散多年的。”像是恶作剧般的。

   她明显的看到所有人的松一口气。

却不知为何看到了李牧一丝淡淡的悲伤。

 

李牧说，这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

 

 

 

（5）       

林颜是打小喜欢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学校的荒草堆里是经常有流浪猫的存在的。林颜不自禁的在晚自修的时候带一些食物去救济一下。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林颜捧着薯片和一些饼干在晚自修的下课动身去了鲜有人知的绿化带。猫猫是最喜欢在哪里了。

走过新教学楼的时候，林颜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件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天晚上林颜拉着吴雅去逛已竣工但还没有照明设施的新教学楼。高二的学长们会无聊的拿个拖把装成道士的样子，照个电筒美其名曰“捉鬼”

林颜光想着看学长们的把戏了，拉着吴雅从楼梯上“噔噔噔”的跑下来。

哪里料到跑到二楼的时候有一群男生忽然从拐角拐出来，林颜一个踉跄，收不住脚，更哪里料到身后的吴雅收不住力，“呼”的一声从三个阶梯处摔了下来。着实稳稳地撞在了林颜身上。

“小心！”一声惊呼，话音未落，一双温暖的手已托住了坠落的林颜。

“呃？李牧？”林颜一脸的诧异。

男生英俊不可挡，眉头微微皱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呃？“吴雅呢？”林颜总算想起来了。

转头去看时之见吴雅于一长相清秀的男子聊得开心····

“呵呵，我的失散多年的妹妹，你是在玩跳楼游戏吗？”

“我的哥哥，拉着妹妹的手很好玩吗？”林颜一脸不爽的说完，甩开了拉着自己手的李牧。大踏步走出了教学楼····

都不知道当时李牧的脸，在自己哥们面前被丢尽了。

 

正笑得开心。

“做什么呢，这么开心？”李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啊？”林颜猛地转身，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坛那里。

“耶，没没做什么···”

“是给流浪猫喂食吧？”竟然好脾气的没有调侃林颜。

“你怎么知道？”

李牧微微一笑，“因为···”从包里掏出一大包零食，“我也是来喂食的”

林颜盯着李牧，没听说过李牧也是个爱护动物的人呀。

 

然后事情就变得顺利了，一起喂完了猫。李牧忽然先一步站起来：“林颜，陪我走走。”

在林颜还未反应过来时，李牧就拉了她的手向操场走去。

出乎意料的，林颜竟没有反抗，而是安静的任他拉着自己走。

像是恋人。

 

这个念头一出，连林颜自己也吓了一跳。

 

(6)

“林颜，我以为啊，拦住我的值周生只是为了套近乎，没想到是你啊，林颜。···”男生自顾自的说着，把背影留给自己。

为什么？

“林颜，我从没想到我还可以看见你。那个时候爸爸妈妈为离婚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我偷偷地跑到乡下的奶奶家，半路却迷了路。饿得不省人事。是你，是你摊开我的手，塞给我一颗糖，你看，那个时候你就有浅浅的笑涡了呢。····”

有这回事吗？

“你大概已近忘了吧？呵呵，后来爸爸妈妈就离了婚，也许···”男生的身影在黑夜里落寞又沧桑，仿佛似曾相识。

对了！那个时候自己去外婆家半路不是遇到一个年林相仿的男孩吗。难道是李牧？

“我啊，刚开始你拦着我的时候我还没有认出你来，后来在操场看见你和吴雅笑着走过才发现似曾相识，记忆中的那张面孔开始慢慢重叠。我以为我只是对你很感激罢了，可是后来不一样了，林颜。”

少年的体温透过手心细细密密的传到林言的心里。有微微的灼痛。

“那个时候我让你当我妹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我想，我现在大概可以把不想说的理由告诉你了。”

 

“林颜，你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握着的手紧了紧，“跟我在一起，如何。”

 

 

 

跟我在一起如何？

就是，·····？

 

像爆炸般嘈杂的声音涌入脑海。毫无实战经验的林颜像是兔子般，落荒而逃。

 

 

（7）

李牧已经有几天没有来找林颜了，要是平常的话，李牧大概又会叫着林颜的名字站在走廊上了吧？那个时候林颜就会拿着一封一封的情书扔给他，然后看着他一脸的不悦好心情的大笑。李牧也会笑，弯起食指“咚咚咚”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林颜的头，然后笑着走远。

可是，李牧说。跟我在一起。

现在想来好像那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的么。那也就是说，李牧他···

可是要怎么办？

恋爱对于林颜来说就像是巴比伦的空中城堡。它几乎可以不存在的呢。可是现在李牧邀请自己上去呢，那么自己是该怎么做呢？

怎么着也应该讲清楚的吧？自己当年只是无心插柳的啊。

 

 

“请问，李牧在不在？”林颜站在李牧的班级门口。

女生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你等等。”

“喂喂，还没找到啊，小雅你干什么！”林颜为了壮胆而带了吴雅，却没想到她扯了自己的衣角。

林言一脸臭气的转身，“李牧？”

男生一脸的春风荡漾，“找我？”

该说什么呢?要说什么呀？！“那个···那个···”林颜不自禁瞟了李牧一眼，笑得开心。

看来是等着自己说了。

“对不起，不可以！”

 

溥仪的自传里说当年他与妃子的新婚之夜他独自一人在御书房里看了一夜书。

老了溥仪自己说，当年的自己完全不知道新房里独自一人的妻子不知是什么心情。

 

那么，当年的林颜想必也是不知道站在走廊上的李牧的心情了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

 

（7）

隔日就收到了李牧的信。

 

颜，有些人，只要一眼就可以看出自己与她的前世今生了。

我以为，我的右脸有一个笑涡就可以和左脸有一个笑涡的你合二为一，可是你看，

我的自以为是尽是我自己取笑自己的原料了呢。

但是，

我从来都是爱你的，

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爱你的。

                                        李牧

 

仓劲有力的字体。

林颜却不知所措。这辈子，好像对不起一个人了。

 

（8）

接下去就是高二的分班。

暑假上来。

林言却发现，李牧他，转学了。

 

李牧。

林衍在草稿纸上淡淡的写下，却似乎烙进了自己的心里。

再见了呢。

感谢你，给了我，不平凡的高一时光，好像还记得那天我拦住你说：“同学，晴签个名吧。”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事我一定不会拦住你。

可是没有如果。

 

 

很久以后林言收到一封信。仓劲有力的字体。

迫不及待的拆看，

林颜，还记得我吗？

一别就是六个月。现在的我很好。你呢？找到你要的人了吗？呵呵，开玩笑的。

因为啊，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还有，你还欠我一个要求的呢。记得吧，第一个是让你帮我拿水，第二个么···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第二个要求？

林言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林颜。”

她抬头去看，帅气的脸庞一如以往，浸在晨光里，“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牧，其实暑假上来我就想告诉你了，可是一直没能告诉你，

其实，那天我想说的，其实是，

好。

 

 

 

 

 

（9）

我曾给你最温暖的拥抱，你却给我，最痛心的玩笑。

李牧。林颜。

 

 

                                    

 

                                                   北辰

                                                         2012-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