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死亡岛（4）

“我是你上司，不是同僚。”宇文涛盯了陈儒楠一眼，“上车。”

……

“病……秦肃的病……。”宇文涛恣纵地开着飞车，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身后的陈儒楠诧异地看着他喃喃自语，却不敢搭上一句话，怕这个性格迥异的上司又再次‘神经发作’。

“医院！”随着这声大叫，车头赫然一转，没有做好的陈儒楠差一点儿撞上车门，“你有病啊！”陈儒楠再也忍不住了，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怒目圆睁地盯着宇文涛。

“举荐你到这儿来的人生死不详，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急吗？”宇文涛大声呵斥道，阴霾的背影露出一股杀气，“想打架是么，我告诉你，我完全可以在三分钟之内干掉你，可是拳头对准的，不应该是自己人！”

陈儒楠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震慑住了，突然想到秦肃，那个胖胖和蔼的警官，和眼前这个人截然不同。而秦肃……怎么了？他沉默下去，静静地将疑问深埋在脑海里。

进了那个顶着红十字的房子，他们找到了秦肃的医生。但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病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隐私，而医院也会尊重病人的选择。

 

 

长风猎猎，夜晚到来，天空呈现出完美的湛蓝。宇文涛在海岸边徘徊踱步，缀钉二枚四角星花的警徽在阳光照射里熠熠生辉。他感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惴惴不安。没有去岛的这条航线，而自己租船最起码要在太平洋飘荡四五天才能够抵达，而且是在不会迷路，不会遭到雨落的情况下——真的没办法了吗？

……

“萧尹警监吗，我是警司宇文涛，我们的警督秦肃在一个岛上不见了，请求支援。”宇文涛照着公安局上的电话簿，打通了电话。

“您好，我们现在也很烦这件事情，与警督同去的还有一个医生，一个盲人，一个总裁，最重要的是市长和少将也去了，都消失在那里，我早上才接到解放军打来的电话。不过放心，我们已经派发出特警深入调查了，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不行，我要参与这次调查！”宇文涛大叫着，他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这胖子的死活！

“不可以！”电话那头传来了生硬的命令语气。

“不行！我不管！”宇文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吼叫起来，“我一定要参加！”

“宇文涛先生，作为一名警察，我想你知道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吧。”那边的话语更加的冷漠，像是警示。

“人民警察必须执行上级的决定和命令。人民警察认为决定和命令有错误的，可以按照规定提出意见，但不得中止或者改变决定和命令的执行；提出的意见不被采纳时，必须服从决定和命令……”宇文涛说着，声音越发地轻了下去，最终沉默了下来，低头不语。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第一时间告诉你事情发展的动态。”萧尹也妥协了宇文涛，给他一个台子下。

“好吧，第一时间！”

宇文涛喃喃地说着，挂了电话，躺在秦肃平时躺的摇椅上，点了跟烟，旋即又掐掉了，总裁，市长，医生，盲人，少将，这些人，像是和秦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怎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呢？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关联……就这么堵住了吗？

站起身，又坐下，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只冷冷地看着这眼前的这一双运动鞋。

鞋子的主人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大男孩。

“严肃，我们这里没有这样傻的警官！”宇文涛眼神黯淡无光，“你和我一起，去城里检查治安！”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啊……”秦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啊，难道这么放弃了？可是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看似盛气凌人的长官，已经黔驴技穷，更别说力挽狂澜了。

“服从命令听指挥，不然你就给我滚蛋！”宇文涛无名之火燃起。

真是一个极端的人，恭敬不如从命咯。

 

一连两个夜晚宇文涛彻夜未眠，只是期盼着那个让人期待又害怕的电话。

终于，它来了，在一场骤雨中，宇文涛斟酌许久，像是预警到了什么，终于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他第一次感到一股难耐的恐惧感冲上心头。

“宇文涛先生，秦肃先生，已经死了。”萧伊传来让人颤栗惨猝的讯息。

“凶手……是谁？”宇文涛像是被一箭穿心，强忍着情绪，手渐渐拧成一个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这是爆发前的宁静。一旦他知道了凶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碎尸万段。

“凶手就在他们之间，本是个很聪明的凶手，可惜他没有很好地清扫现场，指纹暴露了他！就我们所知……”萧尹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快讲！”宇文涛咆哮道，估计从来没有一个下级赶对比自己高出两级的警官这么无理。

“犯罪嫌疑人是秦肃，不过有待确定，他用很巧妙的方法杀了全部的人，然后自杀……”

宇文涛阴沉着脸，感觉世界快要崩塌下来，他知道自己肯定听错了……

“不可能！不可能！”宇文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把将电话砸摔地粉碎，望着窗前的一片模糊发怔，云雾缭绕。

铃铃铃，背后传来了门铃声，宇文涛无动于衷，怅然若失。

“宇文涛先生在吗？这里有一份秦肃先生的慢递，需要您签收！”

什么？‘秦肃’这两个字生生地将他从幻觉中托了回来。

颤颤巍巍地接到了一个箱子，关了门，宇文涛迫不其待地撕裂了它，赫然冒出的是一坛老酒和秦肃的钱包，还有一张纸。

宇文涛抓起了纸，纸上的字迹是秦肃的，笔画十分潦草，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的急促。

 

嘿！小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大我大概已经挂了吧，不必悲伤。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爷我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做个瘦子！对了，我的钱包在这儿，你小子他妈的要不给我半个体面点的丧事，你信不信我晚上过来找你啊~嘿嘿，吓吓你的罢了，对了，办好了剩下的钱都给你用了，大爷我无妻无子的，你也不容易啊。

我老早就知道你肯定会判断出是我的，你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杀了他们吧，你一定很奇怪觉得我是个疯子吧，其实不然，他们都是罪有应得的！他们都曾经干过坏事，杀过人，可都是用了巧妙的方法躲过法律的制裁。

市长，总裁，少将，都是踩着自己同僚的身体走到那个位子的，而医生则是帮凶，在治病的时候故意换错药，谋害了被害人。盲人杀了人却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却是只能任凭他们逍遥法外，可恨啊！

那个岛我老早就去过了，岛主摩西在三年前就挂了。正巧，我最近又得了不治之症，医生说我最多可以活十天，我叫他别告诉别人。于是准备策划这个谋杀案。哈哈，老子死也要拉上人一起！

你一定很奇怪我一个病怏怏的胖子是怎么干掉他们六个人的吧，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吧：首先，我得最先到餐厅，他们那群人只顾看风景，应该不会怎么关注到我，我再在酒里里放毒，邀请少将过来喝酒，就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最难对付的少将。哈哈哈，我自己都觉得我很聪明呢！接着，我带领他们回房间睡觉，他们的房间里都被我放了迷药，他们肯定都睡的很香，我再把医生吊在顶楼，他起来的时候移动一点儿，就摔下去了！接着，我带领他们在一起，我再进入厕所假死吓唬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检验我是否死亡，就逃走了！我再一个个干掉他们！哈哈哈，我的计谋真是独一无二啊！

对了，你也不需要帮我平反什么的，背负着各种骂名而去，岂不逍遥？谁能想到，我这个默默无闻的胖子也能赶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呢！你看完了请销毁了这张纸。

呵呵，兄弟，我死了，你应该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了，你很有才能，我很佩服你呢。哈哈！兄弟！永别了！记得在我的坟上多洒点酒，我与你共饮！

临别啜泣，浊酒一杯，与君对斟。

秦肃写。

 

 

宇文涛手中紧紧攥着的信到此便戛然而止，眼前模糊一片，一滴晶莹圆润的宝珠将他的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重重地砸落在纸上，寂寥无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