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录

曾经在我的生命中暂歇，用温暖的笑颜抚平我青涩的年华。可转身之际，你已伴着我的年华逝去，化作点滴思念。

                                                                                                       —题记

                                                       一

“妈妈，爷爷去哪里了呢？为什么都不回来陪小雅？”

“爷爷去天上了。看到最闪的那颗星星了吗？爷爷去那里了。”

“爷爷去给小雅摘星星了吗？可爷爷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摘回星星，小雅不要星星了，小雅要爷爷，小雅要爷爷。”

“小雅乖，爷爷会回来的……只要小雅乖，只要小雅乖……”

                                                       二

  “死亡”对于我并不是陌生的词汇，就如一片完整的空白，我清楚地知道点滴斯裂会迎来怎样千疮百孔。我路过它的时候，曾那么清晰地感受过那份苦楚，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它叫什么，还稚嫩地以为那是“暂别”，单纯地坚守着那份等待。

    我坐在摇曳的公交车上，朦胧间忆起那个午后，记忆里那是父亲唯一一次去过我的学校。

    那天的天气是那么晴朗，淡蓝色的天空扯不出一丝乌云，“叽叽”的知了声扫平了一切烦躁，是的，我记的那天，记得那么清晰，那个本该是那么快乐的一天。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的上着课，我们认真地翻读着书本，整个教室陷入层层寂静。“吱”的一声，教室的门忽然摇晃着被人推入，父亲探出脑袋轻声地唤着我的名字，转而抱歉地对老师牵扯着笑意。“我的帅老爸来了。”我轻声地对周围叙说着，露着大大的微笑，酒窝深深地在脸颊凹陷，又径直朝父亲扑去，“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雅超想你的。”一路上我不停地絮叨着，可父亲却始终阴郁着脸，像是极累的样子。

    “老爸，爷爷说小雅每天要说好多话，比他更像个唠叨的小老头，小雅，像不像小老头呀？”我抬头望了望父亲，他愣了一愣，望了望远方，微微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容。

    回到家，只记得家里塞了许多不认识的与认识的人，像极了仓库里堆满的瓶瓶罐罐，拥挤不堪，每个人都是眉头深皱，或者抱头大哭，眼里溢满了疲倦，“爷爷”，我有些害怕，便轻声呼喊着，匆忙跑到爷爷的房间，记忆里爷爷每一次都会用他的大手拍拍我的小脑袋，然后一切就都会归于详和。

    我闯进了爷爷的房间，房间里溢满了人，那么吵闹，我的爷爷，他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双手无力地摊在床沿，那么安详，仿佛是平卧在海边的贝壳，被浪潮轻轻地抚摸着。看着，看着，泪水簌簌的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我并不知道那叫“死亡”，只是顺着妈妈给的爷爷回来的期限，一点点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哭？我不知道，许是小孩子怕生，可当时总感觉错过了什么，越过了最后的等待，便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事物般，咽呜不止。

    后来，爷爷被火葬了。我看见妈妈不停地呜咽，继而像是飞蛾般向着火场扑去。我茫然地望着妈妈，并不知苦楚何来。在7岁的我的心里，爷爷只是睡着了，然后在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去了远方，为我摘取那颗美丽的星星。于是我望着大人们簌簌的眼泪，幻想着带回星星的爷爷，安静地笑了。

                                                     三

    我是留守儿童，可缺了父母的陪伴，我的童年并未在阴郁中挥洒，因为我有爷爷，那个可爱的小老头，会在下雨的时候，撑开一把小把小伞在雨中等我;会在我泣不成声的时候，变出乳味的棒棒糖的小老头。

    妈妈，小雅真的很乖，很乖......妈妈，一定要告诉小老头，小雅很乖，小雅是最听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