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

凄清的小巷里，幽暗的光线下，耳边萦绕着颇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窥伺几只飞蛾置若惘然地屡次冲撞路灯，眼眸黯淡。

   一粒雨滴猝不及防地从视野中掠过，一丝寒意升腾，将发怔的我拉回现实。

我再次迁徙停驻的目光，扫视前方惨淡的一片墨色。看来这场单人旅途已经落幕，继续滞留徘徊，末班车也会弃我而去。

寂然地迟疑许久，怅然地叹了口气，惘然地携起残影踏歌归途。

虽然，我没有达到初衷——似是要寻找什么。

触摸不到的慰藉？

意料之中，候车时细细密密地雨占据了阴沉的天空，似将噬夜。

“嘿，下雨了呢，这儿还真不错，你说是不是？”耳后传来响亮的声音，像是一位叔叔。倚一边的我不由地一颤。转头，回顾着。

身后一共二人，或许是父子。确定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叔叔，同时也确定了他不是在叫我。将自己的头扭回刚才的位置——淡淡发亮的手机荧屏。

后面喧嚣的二人和这恬静的小巷口还真是引起极大的反差。谈话一直冲击着我的耳廓，沉闷的空气使我更加烦躁。

前方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期望，缀着冗长的雨点，勾勒出远方突兀的山群，朦朦胧胧，逶迤绰约。

归途，踏上这条归途。

踩上公交车，信手扔了一块钱，灌了一口冷气。

“咦？怎么回事？”身后的叔叔诧异的凝视着自己的钱包，“啊哈……零钱忘带了……。”

“怎么办啊。”叔叔边上的小朋友更加紧张，声音里渗透着一股恐惧。

“这个……”叔叔束手无策了，公交车里瞬间寂寥下来，我尴尬地回顾着他们。

‘叮玲’一元硬币投下的清脆声音，很好听。

‘叮玲’又是一声，那么悦耳。

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在投币柜台上，才发觉那声音的制造者是我。

“上车吧。”我的嘴里不由自主地蹦出这话。

“谢谢，谢谢。”叔叔感激地望向我。

谢谢至此代替了叮玲声，在上车时便没有停止，缠绕在我的耳边，我反而有些反感。

“你家在哪儿啊，我改天去拜访你。”叔叔好意的说道。

“不必了。”我想打断他的继续追问，到嘴边，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

抬头往往褪色成为深灰色的天空，只希望快些回去，快些丢掉这些厌恶。

很快，那对父子到站了。

下车时，叔叔的目光盯着我，我下意识地躲开，一抬头，他满脸笑容地目送我，虽然是那么的不自然。但这笑，我似乎熟悉而又陌生。

这微笑，饱含着真诚，感恩与温暖。

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触摸不到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