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8题】死国（林承志）
死国
哥，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都不会寒冷。
请你，自由地，歌唱……
——引子
1
林宇在窗边的座位上坐下来，阳光裹着热气从窗外透进来，没能使他脸上凝固多年的冰冷融化半分。不带丝毫的顾虑，塞上一对白色的耳机，把脑袋深深埋进上午下发的化学推断题里，他开始与这个空间逐渐脱离开来。
林宇和王尔东是本世纪海拔差距最大的同桌，不错的。林宇坐到后排的时候，老师说，林宇，你太高了；王尔东坐到后排的时候，老师说，王尔东，你太笨了，看不看得到前面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哟，又看小说呢？你小子不会想学郭敬明吧？我去，不是吧——”罗万把同桌王尔东手中的小说书一把抢了过来，在王尔冬面前耀武扬威的挥了挥，“我看你小子也就只学到了他那点‘高度’，都初三了，你这娃还一米五呐？说出去不笑死个人才怪呢！”
“是啊，写个东西能有什么出息呀，帮你长高吗？哈哈......”陈大可随之附和道。
“你......你，把书还我！”王尔东向罗万扑了过去，整张脸肿胀的赤红。
“你拿呀，你拿呀！”罗万把书举过头顶，笑着对王尔东说。
王尔东在罗万身边几次想跳起来，然而，他太矮了，怎么也抓不到书，却听见全班哗啦哗啦地哄笑起来。
林宇慢慢搁下笔，抬起了头。
2
王尔东万分激动的朝书店奔了过去，却不料撞到旁边的行人。
“要死啊，赶着投胎呐？”
“啊，对不起，对不起......”王尔东把手掌和在身前，表现出十分抱歉的样子然后又飞也似得继续狂奔着向前冲去。
“啊，怎么只有一本了，不过也不错啦。”王尔东把《幻城》塞进怀里，十分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抱歉，这位同学，这本《幻城》已经被一位贵宾会员预订了，您不能买它！”一旁的店员朝王尔东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动这本书。
“为什么啊？怎么可以这样......”王尔东的表情开始被搅拌在了一起，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把书交了出来。
店员很不好意思朝王尔东笑了笑，然后朝一旁的贵宾阅读席走去，“先生，您要的书！”
林宇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接过书，朝前面绿了半张脸的王尔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3
“你也喜欢郭敬明的书吗？”王尔东在林宇身边坐了下来，林宇却没有说话。
“要不我拿这本《悲伤逆流成河》跟你换那本《幻城》吧？”王尔东见问出去的话石沉大海般没了回应，赶紧补充问道，当然，这其实才是他要说的重点。
“不！”林宇答道。
“你是说‘郭敬明’还是《幻城》？”王尔东把身体向林宇稍稍挪了挪，“郭敬明”三个字因为说的实在太用力，竟使前面的罗万和陈大可同时转了过来。
“两者都不！”林宇说。
“干嘛那么小气嘛......”王尔冬嘟囔着。
4
天空澄澈的没有一丝冗杂。
静静地坐在了房间里的毛绒地毯上，林宇的手中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这个没有大脑的生物！”他把半张嘴埋进了咖啡杯里，热气在嘴唇边缓缓升腾开来，熔却了嘴角的几丝冰冷。
“哥，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都不会寒冷。请你，自由地，歌唱…… ”林宇用白皙的手指指着摊在地毯上的《幻城》，淡淡的念道。
“呵，自由么？”林宇把目光投射向窗外的蔚蓝，“自由，能自由吗？”
“林宇呀，一个人在房间里干嘛呢？”母亲一口标准的上海腔从门外传进来。
“没，没干嘛呢......”林宇说。
“有时间就好好看点正经书，少读这种没用的东西，晓得伐啦？”
“嗯......”林宇把书慢慢合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科学书。
其实林宇也是知道的，父母嘛，总是这样，说的话跟做的事往往并不那么有逻辑。就像他母亲那样，分明已经从门缝偷偷瞄到了林宇的一举一动，却偏偏还要问“在干什么”，何必呢？
自由歌唱的少年呵，在哪呢？
“倒不如做个单细胞生物......”林宇说。
5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
“喏，拿去。”林宇把《幻城》向王尔东递了过去。“你只要看正文就好。”
“啊？”王尔东被怔住了，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在里面写了些笔记，你就当没看见，听懂了吗？”林宇的声音跟他的脸一样冰冷，而王尔东却分明看见那张冰雕的精致面孔正一点点在消融。
“谢.....谢”王尔东迟顿了一下，接过了书，“我们做朋友吧，好吗？”
“不好！”没有丝毫的犹豫，林宇的回答干净利索。
“为什么？”王尔东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不会跟别人交朋友，更不会跟你这类人交朋友。”
“我？”王尔东没能想到林宇竟能把自己说的如此一无是处，但是没办法，厚脸皮是他的一项天赋，到了此处倒是派上了用处，“不做朋友也行，我做你弟，你做我哥，怎么样？”
“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认六亲的吗？”
王尔东：对啊——哥！
6
冬天开始躁动的时候，万物就已经冷了下来。但是，三十七，它是一个神奇的数字，它会一直被保存在人们的体内，难以消散。
雪花渐渐从窗玻璃上一点点爬上来，五颜六色不知怎么的就被褪去了，成了冷冷的厚厚一层。下课铃打的噼里啪啦响，于是一楼的初一学生从教室里呼啸着冲出来，扎进了雪野里......
“哥，你冷吗？”王尔东的手指在窗边敲了敲。
“嗯？”林宇顺着王尔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下——雪了？”
“是啊，下的还挺大呢！我记得《幻城》中卡索和他的族人就是生活在这样一座美丽的冰雪帝国呢！”王尔东朝窗外纷扬的雪花哈着气笑着，“就好想身临其境一样呢！”
“是么......”林宇站了起来，擦去了窗上液化的水雾，“可那也只是座死国罢了，身临其境呵，不是吗？”
7
“同学们，新一届‘欧斯顿’中学生作文大赛要开始了，有要参加的赶紧报名！”十分不耐烦的向全班学生宣告着，班主任的黑皮鞋敲打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老师，我！”王尔东兴奋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这个比赛他已经等了好久了。
“切”罗万满是厌恶的转过头来，讪笑道，“没志气的矮书生！”
林宇的嘴唇略微的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突然又低沉下来，他从笔袋里抓出一支笔来，把头默默埋进了试卷里。
“老，老师！”王尔东忽而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身边的林宇说，“老师，林宇他也要参加！”
“林宇？”陈大可扭过头来，“你跟这矮书生一伙儿的？”
“我.....我......”林宇迟钝了一阵站起来。
“哥......”王尔东把脸转向林宇，嘴唇悄悄动着。
“老，老师，我不参加，您，您别听他胡说。”没有理会王尔东，林宇低下了头。
8
没有思绪，天空被泼上了墨水，这是少年不该有的颜色。
9
“为什么要这样呢，哥？”
“哥？”林宇把趴在课桌上的脑袋抬起来，在黑板旁边，他看到了王尔东，“这跟你没有关系。”
“你这么喜欢文学。”王尔东向林宇走过来，“你这么喜欢读郭敬明的作品，你这么喜欢那些优美空灵的文字，你说文字给你半边翅膀，你说文字让你坚强，你说文字就是你的国，你把心都刻在了上面，可是......”
“你说你不看那些笔记的！”林宇站起来。
“对不起，哥......”王尔东把手搭在了林宇的肩上，“可是，哥，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呢？就这么止步不前了吗？就这样放弃了吗？你的梦想呢？你日思夜想的梦呢？丢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你，你不会懂的。”林宇抓起书包，奋力向门外奔去，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哥，我懂，我都懂的啊，哥......”
10
“快来看呐，‘欧斯顿’决赛获奖名单出来了，还有选文也刊登出来了！”
“哇，一等奖居然是他！”
“谁？”
“王——尔——东！”
在公告栏上，一段黑色楷体文字被张贴出来：
冷冬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少年，冰冷已经被你披集一身
你淡漠地望向世界，你把传奇擎向苍穹，你发出永恒的踵音
你就是这末世国度的主宰
赤发的少年
缭绕着无尽热情的烟火，他向你奔来
他问：哥，梦想呢，丢了吗？
冰海夙夜拍打堤岸
霰雪鸟悄然划破天际
梦想，
它在哪？你问自己
你不停的叹息——
梦想，处处桎梏的不自由
梦想，往往须臾的不长久
梦想，日日念想的不兑现
......
你向冰海尽头走去，潮水漫过你的身体
你说世界没能使你寒冷
人心足以冰封你我千年
你说你感受到了无尽的寒冷
赤发的少年
发散着着无穷浓烈的韶光，他向你奔来
他说：哥，有我的地方，你永远都不会寒冷，请你，自由地，歌唱......
后记：有些东西，你看上去觉得并不真实，实际上他可以在现实中给你来个现场直播，就像此文，就像我，就像一只蚂蚁。我在夹缝中存活，我用梦想支起我的国度，只是希望那不是一座死国。
学生姓名：林承志
学 校：湖州市长兴县吕山中学
年 级： 初三
班 级： 5班
指导老师： 朱红 褚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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