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题】缓慢而优雅地成长（郭聪晓）

十八岁的生日这天，我正吊在双杠上数着天空飘过的云团。

母亲发来的信息让我在瞬间湿了眼：宝贝，妈妈永远爱你，生日快乐。

这是母亲在以往的十八年里从未说过的。

我仰头，用力眨去涌出的水珠，看着天，唇角上扬，“生日快乐。”轻轻地，我对自己说。

流水·成长

“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我就可以接纳历史，我就可以义无反顾地拥抱这荒凉的城市。”

我想我是爱上了张晓风的这句话，淡淡的悲凉再加上那仿佛可以冲破黑暗的光芒，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那根可以将我拉出地狱的蜘蛛丝。

我生长在北方一座小小的城市中。

我曾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白棉布衬衣，在傍晚游荡于这座城市的边缘，看人来人往，看车水马龙，看霓虹琉璃……我-靠在小城一座古桥旁，静静聆听桥下溪水流过的声音，让我喧闹了一天的心灵得到些许涤洗。

我不知道这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水溪存在了多久，但我感觉，它在这天地初开之时便出现在了这里，亘古不变。它见证了太多兴盛与灭亡，都在那不急不缓的流淌中向我述说。它是个见证者也是个叙述者，告诉我千百年前的歌舞升平。那细小的声音，是可以让我用灵魂触碰的乐章。

在水溪岸边的垂杨下，我与我生命中挚爱的亲人告别，我不知道他去了何方。时间久了，心底的感情也慢慢开始沉积，甚至让我有种错觉，以为以往的一切都是一个美丽的幻觉。我*着垂杨，任由风将我的衣角发丝吹起，曾经深情的记忆仿佛一颗沙粒，迷住了眼落下泪来，我捧住这颗晶莹的珠子，看它在阳光下反射出斑斓的色彩。我一直认为泪是世间最纯净透明的，因为它源自我们清澈的心灵。

我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认定回忆是世上最温柔的存在，可以抚慰伤痛。每当我翻阅这些回忆时，总能感觉到阵阵幸福。所以，当水溪述说着它的故事时，我正将我的一粒泪珠埋到土里，祈祷大自然可以将它风化成一颗世间最晶莹的化石。

我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在水溪岸边，愣愣地看波涛涌动。我想要乘上一条小船去往水溪的那一端，看看树的后面是不是还是树，山的后面是不是还是山，水的后面是不是还是水。即使在那之后是一片荒芜，我也要前往。可是我最终没有登上那条航船，因为我的牵绊太多了，多到只允许我在岸边徘徊而不准我离开一步。

于是，我留了下来。

航船离开了之后，我开始迷茫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开始无意识地在本子上留下大段大段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文字，然后独自一人跑到楼顶望天。我请求风为我传递远方的消息，然后以子规啼血般的虔诚等待着下一班航船的到来。

在这里，我送走了他。但我想，终有一日，我也会在这里送走我自己，将一切的一切如历史般抛到身后。

衣角扬起，是风。

风告诉我：孩子，你已经在船上了，只是你从未发现。你的青春已经沿着纯美的痕迹在生命的道路上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了。

是吗，原来……我已经开始前进了啊……

之所以没有发觉，是因为我怀抱着过去，又背负着未来。却惟独，遗忘了现在。

几米·成长

几米的画总那么唯美、浪漫、单纯，像极了一部都市童话。明媚又变幻无常，而又因变幻无常更加明媚。在他的笔下，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无论是妖魔还是神灵，无论是天空还是丛林，都被他用水果般的色彩描绘出来，编织成一个又一个纯真的梦境。而在现实的生活里，这样纯粹的美好已经不多了，人们都带着不同的面具。有时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那笑——是否发自内心。

照相本子：“看着满天的烟火，我们想象着迷茫的未来，也想着曾经美好的青春。”每一次按下快门，都会将一份记忆定格。忧伤也好，快乐也罢；高兴也好，痛苦也罢。都是我们过去了的回忆，也都值得我们这一生珍藏。

布瓜世界：布瓜的世界充满了疑问，“如果真的有天使，那为什么他不出现？”“如果真的有魔鬼，那他躲在哪里？”“如果真的有神灵，为什么我看不见？”小孩子总喜欢问为什么。其实大人也很喜欢问为什么。只是小孩子习惯问大人，而大人习惯问自己。在布瓜的世界里，没有忧伤，甚至每一缕空气，都异常地明亮。或许这也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唯一纯净的一片乐土了吧。

时光隧道：曾几何时，我与你分离在青春的道路上，你留给我的，只是几页泛了黄的回忆，我却将它们牢牢握住不敢放开。可我，并不知道走在另一条道路上的你的手中，是否也有着写满我名字的纸张。时光的隧道那么长，却又那么短。我们那么慢那么仔细，却依旧走到了那个分岔路口，然后就此别过，再也不见。又或许，你早已忘记我，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过得快乐，一切都好。

人的成长，是不是总要带着伤痛？人的成长，是不是总要放弃些什么？人的成长，是不是就意味着诗意的迷失？不过，还好有几米。因为有他，所以可以让“所有的悲伤留下一缕快乐的线索；所有的遗憾留下一处完美的角落。”在我成长的道路上，我也会一直记得有一个人，这样一个纯真的孩子为我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龙文·成长

“一弹戏牡丹，一挥万重山，一横长城长，一竖字铿锵。一画蝶成双，一撇鹊桥上，一勾游江南，一点茉莉香。洒下床前明月光，上下千年一梦长，古今如一龙凤凰，黑眼黑发真善良……宫商角徵羽，琴棋书画唱，孔雀东南飞，织女会牛郎。深爱这土地，丝路到敦煌，先人是炎黄，子孙血一样。读懂千年金钩银画样，徘徊故乡白米面或汤，一杯清茶道汉唐，妙笔丹青画平安……”

这是一首“中国风”的《龙文》，也是我所喜欢的一首歌。实际上，我并不追逐时尚，喜爱的，一直都只有那些仿佛咏叹了千年的旋律，因为在相遇的那个瞬间，便就注定了是不能够遗忘的，它已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横携刻进了我的灵魂中，不可磨灭。

记得有人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我正在习大字。端午节那天，在洒了些许雄黄酒的书房里静心，在清香四溢的房间里泼墨。可究竟是谁呢？我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双瞳漆黑如墨，如不见星光的夜，深邃。

是的，我偏爱古典，也深爱着复古的东西。而喜爱“中国风”的音乐，也不过是偏爱那古意十足，文采非凡的词句罢了。

曾有朋友说我就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完全不像个现代人。而也有同学说我的言语带有古风。对于以上种种，我皆一笑而过。毕竟，并非是我故意。

而那个人……也说过极为相似的话语：“若非与你一同长大，我甚至会认为你并不是现实中的人。”

那时我淡笑着回应，“如果我不是现实中的人，那我会是什么人呢？”

“古人。”他吐出两个字，“你，当真生错了年代。”

我一怔，然后与他闹作一团。那声声欢笑，仿佛在天地间弥漫出一片片紫色的欢腾。古人也好，现代人也罢，我，终究是我。

时光·成长

总觉得很多女孩子上辈子一定是只猫，即使投了胎转了世，骨子里依旧蕴藏着优雅、清高、灵动、娇气、温顺，以及奔跑时划出的动人曲线。即使是有意地在“放电”，也是满脸的无辜与清纯，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而我，自愧于“淑女”二字，总在阳光下咧嘴大笑，不顾及一点儿形象，而且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虽然从不肯低头认输，总是咬着牙倔着骨坚持下去，但内心深处的那片天空却是永远湿润着。至于疼不疼，苦不苦，只有自己最清楚。

我也曾一边阅读着古典文学，一边学着写专属于我自己的小散文，甚至一边自学着三脚猫的功夫，以备男女混战之用。我甚至屡次萌生去学跆拳道的心思，最后却都是半路夭折，直到现在也只能看着好友的黑带无比夸张地大叫，“哇——好酷哦！”然后被他大笑着揉乱梳好的头发。

我极端地喜爱男性饰品，那会给我一种安全感。我同样喜爱那种男性T恤，牛仔裤也是洗过多次发白的那种。相比于眼影、唇彩、指甲油还有风花雪月。我更偏爱戒指、护腕、宗教还有轮回因果。

我是满族，祖上是八旗中的哪一支，到我这代，已是不知。每当我看到电视上那些仪表大方的妃嫔、嗲声嗲气的格格，还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我都会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这绝不会是我想要的生活，继而庆幸无比。在我看来，那些华美珍贵的绫罗，还不及我一条发白的牛仔裤；那些风吹柳摆的柔媚，远不及我骑单车时的一个刹车甩尾。

一个不算是淑女的女孩在十八岁的时光，心中是否贮藏着片片灿烂的阳光，而在这成片的阳光下，是否有一条清清浅浅的水溪，叮咚作响。这些我都说不清，正如我说不清是谁第一次为我哼唱《龙文》一样，只留下温暖的阳光，伴着旋律在空间里旋转。

隐约间，暗香涌动。

而我们的时光，就这样简单地流过了。

十八岁·成长

坐在十八岁的台阶上，我托腮思考着，阳光照到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慵懒感觉。

十八岁，曾经感觉是那么地遥远，而如今，我已踏入了这个季节的专属殿堂；十八岁，曾经感觉是那么地陌生，而如今，我已双手捧住了这颗岁月里最闪亮的明珠；十八岁，曾经以为那就是长大了的标志，而如今，我才发觉自己依旧是那个很傻很天真的孩童。

闭上眼睛，深呼吸，要重新要求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的日子里要更加稳重；张开双臂，抬起头，十八岁的天空似乎比往常看到的更蓝也更明亮些；勾起唇角，风吹过，十八岁的一切，似乎都变了一个模样，甚至连空气，都隐隐带着不同的气息。

十八岁的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迷惘地抬头看天，尽管还是会跑到楼顶，但已不是为了排解寂寞，而是在感受天空的无垠中使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广袤。更多的时候，我会趴在半夜时分的窗台上，任由清辉洒遍全身，静静地感受这宁静中的孤独。然后，怀抱着美好的希望投入梦之神的怀抱。

十八岁，努力学会看清世界，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十八岁，想要成长却又无比留恋孩童的无忧时光。十八岁，如树，敏感中感受，成长中成熟；十八岁，如雨，润泽着希望，平静着孤独。十八岁，亲情很暖，快乐很纯，孤独很美，伤痛很甜。十八岁，我已走过了命运之轮上四分之一的路程；十八岁，我要尽力把它演绎得美好，永不凋零；十八岁，要学会在被爱中爱人，要学会读懂爱。

十八岁——拥有最纯洁又最宁静的灵魂，拥有最勤勉又最努力的时光，拥有最温馨又最伤人的记忆。即使青春一点点老去，如梭的岁月慢慢让我们忘记了曾经拥有过一个纯真的年代。但我相信，那年少时的美好，一定会被好好地收藏、保存着，成为一抹不灭的精神寄托。

小小的梦想还在，而我的十八岁，其实，已再也回不去了。

但一点一点地，总要成长，总要学会习惯。

这就是我的成长，缓慢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