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题】快乐是一种能力（吴文海）

快乐是一种能力

中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慵懒地如脱节的支线木偶般贴向草坪，半阖着眼眸，掩住流转的目光。耳畔散失了嘈杂之音，兀自坐仰一片湛蓝。对于我这种极度缺少运动细胞的人类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奢侈享受了。

上扬嘴角，手指轻轻叩着地面，打着快乐的节拍。

可只有在这节课上吧，等到可爱可恨的下课铃一响，我便又要仓促地拍拍屁股，回到教室聆听各科老师的谆谆教诲……

当我悠闲地做着短暂的白日梦的时候，身后生硬的莎莎声响起。我条件反射地别过头，便看见一双大码皮鞋重重压在草地上。

狼狈地拍拍趴在衣服上留恋不舍的小草，把视线抬高了一点，最终定焦在眼前这位中年男子脸上。

“老爸！？”我理理紊乱的思绪与惺忪的眼眸，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嗯。”父亲喃喃自语，并没有看我，像是回答。目光扫视了一圈，“你怎么不去玩啊？”

“啊啊……我好不容易有得休息……”我再次确定无误，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嗯哼……你又到这里来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叉开话题，回到正轨。

“哦，带你出去拍全家福。”

总算是初现端倪，虽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搁置下了未完的课程，无条件地尾随老爸去写请假条了。

……

“总算是出来了！”我没想到竟这么快便出了学校那扇不可逾越的大门。甩甩头，牢笼被我远远抛至九霄云外，哪怕只是暂时的，而且晚上英语还有听写。

春色宜人，花儿们在细细耳语，香气扑鼻而来。伴随鸟儿依偎在枝头轻歌曼语，一排排地树木接踵而至向后奔跑，与斑驳的树荫交织成一片。微风轻抚我的脸颊，我不经意之间陶醉在这份美好的和谐之中。

树木们渐渐放缓脚步以致停歇了径赛，肩背挺立，伫立如枪。

缓缓步入这家不大不小的摄影楼，四处挂满了照片。母亲已经浓妆艳抹地座在化妆台上了，无聊地在和化妆师嘘寒问暖。

将带来的英语书放在桌子上，几片镜子认出我来，我回敬似的靠着桌子望着镜子发怔：怎么肩膀都这么宽了？真是要长大了呢。我想着，身后便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先生，请和我到更衣室去换衣服。”

“啊……哦。”我嘀咕着，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向更衣室的位置走去。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边上的电脑，电脑椅上那个女孩突兀地闯进我的视线，囫囵地掠过她的半边脸颊。

那个女孩年纪和我相仿，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摇摇头，甩开疑问，躲避似得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穿上那件所谓的礼服，我窘迫地摇摇头，这白衣和我实在是不大协调啊……无奈地耸耸肩，在服务生的恭维下走进摄影棚。

门中景洞开，父母正在拍摄，看来暂时还没轮到我上前，我下意识地座在摄影师身后的一个小凳子上。

“嘿！你是城南中学的吧？”身后突然传出女孩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转过来，目光定格在她的黑色发迹上。

我眨了眨眼，总算是看清楚了，她就是刚才在电脑桌前的那个女孩子，有点婴儿肥，乖乖的齐刘海下，笑靥的面孔被光线死角掩盖，眼角下垂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一个小孩的憧憬。

“啊嗯。”我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下意识地躲开了目光，却又不知把焦距对准何方。

“哈，我和你是同校的呢！我就说嘛，看见你有点熟悉。”她笑嘻嘻地望向我，“你是六班的吧？”

“嗯……”我诧异了，我似乎从未谋面过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你怎么回在这里呀？”

“我逃出来了呀。”女孩抬起头，用手揉揉头发，“学校那种地方谁呆得下去啊，我前几天还和他们去杭州玩了呢！好高兴！”

她甜甜地笑着，仿佛掉进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又像是一个小孩子兴匆匆地向朋友炫耀一个朋友得不到的东西。

逃出来的？我大吃一惊，脑海则愈加混乱：“……他们？”

“嗯嗯，就是这些店员呀，我现在也是这家店的店员呢！”女孩又热情地坏笑道，“我也会化妆呢，要不要帮你呀……”

“那个……不必了……”我窘迫地摇头，没想到我们学校还会有人逃出来，真是奇怪。

 “哈哈，开玩笑的啦！”她又绽放出笑颜，“这家店新开优惠，所以有很多顾客来呢，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呢。”

原来如此，我总算是了解老爸无端地把我叫来这里的原因了。

“嗯……”她歪着头端详着我，让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说实话，你还是穿着刚刚来的那件深蓝夹克好看些……嗯对了，你成绩怎么样呀。”她像是打开了话茬一般。

“……还行吧。”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我在这里可好了，他们都对我很好，还经常帮助我呢，我也喜欢做这些事情呀，看着一个个人被我化妆得美美的……”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更加开心了，“对了，我有空到学校看你哦。”

依然是灿烂的笑容，可这次为何我感觉她是在哂笑。

……

总算是换好衣服了，做在一边的沙发上，提起带来的英语书边看边等待父母。

“哦？你等下又要回校了呀……”她又突然从后面冒冒失失地说了句，可声音似乎没有这么欢快了，喃喃自语道，“小班的学生还真是累呢。”

“哦，我要和同伴吃晚饭去了！”她瞥见了闹钟的示数，急急忙忙地走了。

“走咯。”我正坐上车，目光不自然地看到一对夫妇走进去，隐隐地似乎有些许声音跑进耳廓，“请问，我们的女儿在这里吗……”

“喂喂，你和那个女孩子认识吗？”车上，老妈问我。

“她认识我，我不大认识她。”我无奈地说着，马上又要回到学校了。

“怎么会呢？”老妈诧异道。

“呵，前五十的照片可都在走廊上。”我自强一笑，“小班的学生可是要受人敬仰的呀。”我略自嘲地说道，可母亲却是笑逐颜开。

同样灿烂的笑容。

……

我从此再也没有在学校碰到过那个所谓的校友，事情不像一般的小说剧情一样，我们再也没有见面，我还是整天被埋在书堆里，而她……怎么样了呢？

是不是还是那么快乐，在那儿与友好的同事们一起快乐地工作呢？

没想到，不上学的人也能有出路，能干自己喜欢的事，而我们只能将青春闪耀的光辉散失在无休止的作业中。

我自以为通过自己循规蹈矩的努力，我学习到了很多，有很大的能力。

可快乐这种能力，我抓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