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7题】墙（应端）

第17题           墙

小的时候，家里的境况很是糟糕。父亲只是个在工地上做工的工人，这只是说得好听点罢了，说得难听点，就只是一个苦劳工。母亲没有文化，就呆在家里照顾我，做一些彩灯什么的，维持生计。那时的生活，加上政府的救济金，收入勉勉强强地高于支出，却是再也奢侈不起来了的。舅舅是个有钱人，有房有车，还有自己的企业，日子过得潇洒得很，却不曾救济我们。

日子虽苦，但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不足20平米的小屋子，却显得十分温馨，日子平淡，

有可能是出于文盲对文字的羡慕，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学习的重要性，我们也曾跑去舅舅家低声下气地挑拣表姐用过的旧书。记得那时，我是和母亲一起去的，舅舅豪宅边的墙密不透风，摸上去冰冷冰冷的，寒意顿时从心中由内而外地渗透过皮肤，飘忽在空气中。空气在瞬间凝聚成乌黑色，让人好不自在。门卫认识母亲，无奈地嘟嘟嘴，再朝我们白眼，眉间在霎时间形成一座山峰，露出几道沟壑来，却又快速地恢复原状，朝母亲一笑，给母亲开了门。开了门后，母亲嘴角微微一笑，以示谢意。我和母亲在凝固的空气中迈进这大豪宅的院子。

院子很大，有私人的游泳池，还有假山，真是奢侈！我和母亲在其中扎眼的很，褴褛的衣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院子打扫卫生的佣人有四五个，他们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们，那种眼神，凌厉而又刻薄，仿佛刺穿我的五脏六腑，让人魂不守舍。我感到有些失措，把妈妈的手握得更紧了。管家跑了出来，用不耐烦却又客气的腔调问清缘由后，又让我们在外面等，紧接着是满嘴牢骚，操着一口流利的脏话抱怨着，便又进了豪宅，“嘭“地一声摔上了门。再接着，翻箱倒柜和着那满嘴牢骚的声音从豪宅里传出。

费劲千辛万苦，我们终于拿到了书。

自那件事之后，我突然成熟了起来，也更懂得体贴父母了。父亲工作积极，认真，包工头也发了工资，而且父亲每月的工资也涨了。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一些，添了一台二手的电视。电视不大，但至少是彩色的。

父亲早出晚归，每天都累得大汗淋漓，衣服像被浸湿过一般，湿淋淋的。而唯一值得父亲高兴的是上涨的工资和我认真做表姐旧作业本的好表现。父亲拍拍我的脑袋，说：“真乖，一定要好好学。这个社会，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等长大了，我一定要赚大钱，让爸爸妈妈都住进大房子，让所有人都看得起爸爸妈妈，还有……还有我！“父亲乐呵呵地笑了：“ 好，好！好好努力！爸爸一定会住进你的大房子的！“我记得那一天的父亲，笑得好开心好开心呢。

时间一天天的逝去，却仍不忘带走些什么。

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天，那是5月29日，我的生日。父亲为了我，提早下班，手里提着一个巴掌大的生日蛋糕，也算是给我的一个礼物。我已经知足了，以前的生日，都是没有蛋糕的：为了省钱来补贴家用。我早在门口为父亲开门，父亲春风满面，脚底生风，却没有左右，忽然，一辆车飞速驶来，父亲却没有看到。我嘶吼着，父亲却依然没有发现那辆车……而后，传来的是汽车急刹的尖响声。司机早已经吓得不知所措，我傻了，又突然明白了，扑向了倒在街旁的父亲。父亲颤动着嘴唇，用手慢慢地举起护在胸口的蛋糕，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却来不及说出口，垂下了双手。

我回过神来寻找着肇事司机，但是他早已昧着良心绝尘而去！……他的心，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冰霜一般，那堵不可破的铜墙，已经将他的良知紧紧抱住，丢入万丈深渊了。

过了一会围观的路人打了120，姗姗来迟的救护车的呼啸声，没过我的哭声，尖声叫嚣，刺痛了我的耳膜。

那天傍晚的医院里，母亲早已成了泪人，眼圈黑中发红：那是熬夜加上持续地哭导致的。我愣愣地坐在一旁。父亲输着液，鼻子上插着什么管子，头包得只剩下面部。医生说父亲的脑袋里因为撞车之后，头部有严重的外伤，也使原来就有的压迫住神经的肉瘤更加严重，要用手术切除，不然会危及生命。手术费不贵，但对我们家来说，已经是天价了。这种日子过得很慢，度秒如年，却又一晃地过去了三天。

医生跑来催钱，母亲没有钱了：家中的积蓄，已经被三天的住院费，药费全部用光了。没有法子，母亲只好去借钱。只有舅舅了，只有他才是我们全家的希望！虽然这希望十分的渺茫。

母亲找到舅舅，对着他哭诉乞求帮助而舅舅却嘟嘟嘴不以为然，轻飘飘地吐出：“不借！我忍你太久了，你那么穷，简直败坏我的名声！我不要你做我的姐，你给我滚！“于是舅舅便与母亲划清关系，并要赶母亲走。母亲哭丧着抓住舅舅的腿，给舅舅下跪，舅舅却狠命地踹母亲。我再也忍受不住，扑向舅舅，和舅舅厮打在一起。保安赶来，抓住我的手脚，把我整个人抬起来，粗暴地扯着母亲的头发，走到门口，把我和母亲摔在地上。我意识已经模糊，昏了过去。只听到母亲的哭丧声，铁门被摔死以及舅舅满口的脏话。

我知道，舅舅的心墙，已经锁上了。正如同那豪宅边上的铁墙一样，他的心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那天后，父亲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我和母亲，静静地回到了了生养他的土地上。

其实吧，我有时挺羡慕我父亲的，因为他离开了遭受苦痛的世界，去了一个安静美丽的地方。

  浙江省临海市台州学院附中初三（5）班 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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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导                                       指导老师：夏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