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5题】你在我遥远的身旁（俞素敏）

  你在我遥远的身旁

    我看卡夫卡的书，看罗兰巴特的书，看郭敬明的小说，我企图将自己隐藏在幻境里，你不会知道这有多少大的恐惧。我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我会情绪泛滥，也会胡思乱想，我怕同情也怕回忆，明明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也一直和自己说要宣泄。可是，从来什么时候，我都不敢提及自己的伤心事。

   Hey，如果某月某天，一个很熟悉的人突然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你要怎么办？你看着她嘴唇蠕动，你听到从她那艳红的嘴里吐出来的话语，你的脑袋瞬间放空了，你感到自己的心脏忍不住的发颤，你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你想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身体外面，但是身体内部的回响却巨大的仿佛要把你震碎。

  她说什么？她说啊，你真真的不是你爸妈的亲身孩子。她说啊，你看看你，哪点和你爸妈长的像了。

   她在说什么，一句恐怖的诅咒？我咬着牙，对她说，“滚”。却在我爸妈下楼之后，瞬间闭上了嘴。

  一段最为迷茫和迷失方向感的时期，与我而言过往的温暖和煦被掩埋在了一场风雪之下。我知道这个城市从不缺乏风雪及通宵达旦的彻骨寒冷，也从不缺乏无处安放的孤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我只感到心力交瘁。

  我开始装抑郁，开始变得慢慢的孤僻起来，有一天，我躲在房间里看书，爸爸进来，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出去走走。这时候，即使我是不愿意的，我也想着我必须迎合他。我想过很多，关于我的未来，不敢戳破，害怕分离，直到面部表情开始纠结，鼻子酸酸的像是喝了一大口的雪碧。

  爸爸问我，到底怎么了，成绩考差了？我摇摇头，我说还没有考过试。他说，有什么事情呢，你就说出来。我说哪有啊，这是不可能的的。

  回程的时候，睿睿已经在后座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冬天，衣服穿得很多，活像是一颗球，脸颊红红的，我想起自己以前吃饭的时候经常嘲笑他说他像东北人。睿睿以往总是很生气，追着我跑，跑不赢就在一边喊：“姐姐坏！”

  我笑了，爸爸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他说：“你也知道，你阿姨的话不能全信，你不也老说她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对不对。”

  我说我真的很想哭，我问他，所以那是对的，对不对？我不是你们亲身的。我擦了一下流下来的眼泪，你知道那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如果他说是呢，我要怎么办，打包行李走人，对哦，我都快满十八周岁了，或者我应该去找我的亲身父母，大声的质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天啊，我都那么大了，为什么遇到事情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依赖爸妈，我是如此感性。

  爸爸说：“你别听你阿姨瞎说，谁说两个矮子就不能生出一个高个子了，谁说一个A型血和一个B型血就不能生出一个O型血的小孩子了……”他说了一连串的话，语气昂扬，他说：“都把你养这么大了，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早把你当成亲生的看待了，这么多年来，爸爸妈妈有亏待过你吗？偶尔骂你，还不是因为想你有点出息。”

  瑷，我不知如何以语言的方式来表达，言语早已经退化成了眼里的水，和一个深情的眼神。

  睿睿醒来，双手趴在座椅的后背，先叫了声姐姐，然后看着爸爸，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句话能重复好几遍，爸爸说，你不知道，你老嫌你弟弟胖，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简直跟个弥勒佛一样。睿睿开怀了，大声的叫着，姐姐是猪，姐姐很胖。

  回家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等，看着爸爸把车停好，看着我们下车，我站在她旁边足足高出一个头，妈妈说：“宝贝，你下次能不穿增高鞋吗？显得我更矮了。”我说，是你说的，买了就必须要利用起来。

  吃饭间，妈妈说，璱啊，你有点和你爸一样，一样的倔脾气，固执的要命，她说你还记不记的，你的的时候……对吧……多丢人……要了就必须要少一点都不行……

  妈，丢脸的！

  丢脸就丢脸，反正啊，丢的是你的。

  你不能这样……

  我后来明白，顺利抵达内心的方式并不是繁缛复杂的语句与如影随性的朝暮，而只需深切的执念，我的世界在后来被支撑了起来，所幸我还没有变得黑暗，或者说在我变得黑暗之前我的父母即使的拯救了我，这些被称为“痕迹”的事或者话，在我今后的人生中像是不断放映的影片，它说奋斗，它说不放弃，我亦学会如何去辨析一个人，这些东西如狂风暴雪后的清晨的第一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气息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