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5题 仲夏流光

  要分班了。

   六月末的某一天，阳光很好，打在窗外那棵茂盛的香樟树上，几尾单薄的蝉声从叶隙漏出，缀出夏初的绿意。

   班中再也安静不下来了，大家忙着议论，仿佛已经无暇记起或忘记别的些什么。偌大的教室里，早已心无杂念，喧嚣着的尽是些文科理科的声音。我耳鸣了，早已厌烦那种喋喋不休的局势，就是坐在座位上听着来来去去的人和影子高谈阔论文科、理科，理想和奢望的种种瓜葛，听他们喝自己的理想，俗套！

   他们还绵绵不绝地打探着：“波，读文科还是读理科？”我常常沉寂一阵不急着回答，然后再拾起头，用一脸我自以为趋干善意的笑来掩饰我的不耐烦。“还不知道，没想过！”问者讪讪地笑了，或许他认为我早有了城府，只是有意保留几分，所以找别人继续描绘自己的理想。殊不知我是真的不知道。对未来，我真的没有过多的想法。

   “波，你去读文科还是理科？”还是有人持续在我耳边哼着滥调子。“我不知道！”终于低着头加强了语气回复。提问的人楞了楞，架在桌角的手略有些僵硬。然而，他并没有转身离去，只是似懂非懂地立在原地，任模糊的身影揉进我的眼眸。

我诧异地终于拾起头，是苏。他的表情很恬淡，惟独眼中有炯炯的目光，丝毫不避讳地投在我身上。我的心不由一惊。

“行行行，那就读理科。”我信口回答：“那你呢？”

苏的目光不再那么锋利，他拉开我旁边的一条椅子坐下。“我……想去读文科。”他的手不停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你也知道的，我想做个编剧，所以一定要学文的……但是,我不想离开这些已经陪伴了我一年光阴的同学，不想离开这个班……”

上课的铃声在这时猝然不及地响起。苏收掉他话的线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不过一瞬间，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好难过，心底对未来的迷茫与轻视也顷刻分崩离析。

于是，我结束了从前那段自顾清高的生活，涉足到策划未来的功课中，我因迟到而感到羞愧，但是总算有种回归的亢奋。

渐渐地，我可以坦然和同学们谈起自己的未来了。据说年级分出四个文科班，读文科的同学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我们班大部分学理的同学。

于是我想起苏来。

苏告诉我说他很想学文，但是离不开同窗一年的熟悉的同学们。他说他宁愿留下来和大家在一起每天啃让他头痛的数、理、化。苏说着说着就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熠熠的企盼的光。

突然想起刚开学时，因为军训，我们是八月开的学。站在能把人熔成油的阳光下，大家许下要共度三年的承诺。那时候的我们，还什么都不懂呢，不知道我们要尽的缘分是一年抑或三年，对未来，也没有清晰的盘算。是成长，褪去了我们的稚嫩和棱角，赐予我们思考和决定的勇气。

窗外，洒满阳光的树上，一只幼雏正在抖落掉周身一季的茸毛，然后告别温暖祥和的枝头，腾空而起，笔直刺向湛蓝的天空……

学生：孙陆天

学校：浙江新昌澄潭中学

班级：高二（11）班                                     

指导老师：求洁  刘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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