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8题】没有落脚的生活(吴远程）

题号18

没有落脚的生活

    ——如蒲公英一般飞翔

浙江嘉兴一中 高三年级 4班 吴远程

“你喜欢什么花？”朋友问我。

我说：“我喜欢蒲公英。”

听到这个答案后他们或惊讶，或微笑。居然还有这种花？是啊，它们是被遗忘在草丛里的天使，风一吹，便撒向人间，开始了它们没有落脚的生活。

2002年，我随爸爸离开了故乡湖北，来到了上海。如同被吹起的蒲公英，我飘向了远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面对着繁华陆离的城市，我紧握着爸爸的手。爸爸安慰我说：“慢慢习惯这里就好了。”我舒了一口气，安心下来。

“家”在上海青浦区一条小河的边上。这里有很多上世纪的民居，而且纵横着许多条河道，房屋也多建在河边，并修有石梯，常有人在此清洗物什。妈妈在一家小型台资企业里当设计师，爸爸却一直找不到工作。而我每天都盘桓在大树下或者河道边玩耍，被周遭事物吸引着，却没有注意到大人们时常紧锁的眉头。以致我和妈妈到了要搬离那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就这样离开了我们，而这个“家”又该到何处落脚？

我们在陌生的地方辗转，经过郊外的林阴道，走过阵阵飘香的花田，邂逅了郊外的落日，目睹了一列列驶过的列车。在这段日子里，我养成了留意生活的习惯，而习惯为我的生活注入了美的情怀，为以后的我留下了一笔珍贵的财富。

新“家”所在的那条巷子叫“大西门街”，名字里有“大”，地方却很小，并且住着许多外地人，他们有的很友善，有的也很冷漠。我谨慎地跟在妈妈后面，生怕走丢。几天后，妈妈给我找了新学校，并告诉我要胆子大一点，主动去交朋友。虽然刚开始很不习惯，但日子久了，我开始发现周围人其实不难相处。我要求自己要主动一点，并且真诚待人，这或许是在离开故乡前受到了奶奶那辈人淳朴风俗的影响。总之，我有了许多好伙伴。

和妈妈在一起的生活是那么简单，清晨吃完早点步行上学，傍晚放学得早就和伙伴们在四处玩耍，回家的路上我将每一个电线杆当目标，又飞快地跑回了家里。妈妈因为去公司路远，买了一辆自行车，而我也得以坐在车座上享受飞翔在人群中的快乐。每到周末，我和妈妈的习惯就是去逛逛书店——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每次都会挑上一册漫画书或者一张卡通光碟，日积月累，我的小宝库里满是快乐的回忆。

这期间，爸爸也常来看我。我们总在约好的地点见面，因为妈妈不想告诉他我们住在哪里。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尽管在妈妈的嘴里他毛病很多，可我爱他，他是我生命里不能替代的人。爸爸烧得一手好菜，每次都会带我去他住的地方吃晚饭——妈妈也同意了。爸爸做的鸡腿，那味道我一辈子都记得，而且每次都做一大碗，就怕我吃不够。爸爸的“家”很小，小得我们父子俩的笑声就能充满整间屋子。吃完晚饭，我开始做作业或者画画，爸爸就在一旁纠正我的字体。一次，我留了张画在爸爸那。后来，隔了许多年，爸爸想起那张画，笑着告诉我，我当时写了一个“树”字，被房东读成了“木又寸”。听完我笑了。爸爸喜欢书和练字，很少过问我的考试成绩，只问我吃得好不好，生活得开不开心。若干年后相遇，他依旧如此。有一天，他告诉我：“做自己喜欢的事，爸爸都支持你。”久而久之，我在心里默默地要求自己去做得更好。

后来，我们又搬家了。出于什么原因，我不记得了。搬家已经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但那入乡随俗的习惯一直没变。我没过多久我就习惯了新的生活，又有了许多朋友，并且有了特别的爱好——画画。妈妈为我报了素描班，我开始坚持画画，画外面的世界，也画心中的世界。画画不仅让我有了一技之长，还让我爱留意生活的习惯一直保持着。

直到五年级时，由于不是本地人，升学问题让我离开了那座城市，重新飘回了故乡，并带着无数的回忆。一切又变了，父母不在身边，我先是由姑姑陪着，再是由爷爷奶奶照顾。有些习惯不得不改变了，没有父母在身边，朋友也相距千里。我回忆那过去的日子，也许正是那种对生活的热爱自始至终没有浇灭我的梦想。我开始努力学习，成绩也有所进步。直到有一天，我决定放弃画画，那坚持了许久的爱好真的很难割舍，可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爸爸没有责备我，妈妈只是惋惜。在那段日子里，我唯一不变的嗜好就是看书，从小的读本到中外小说，我反复不断地看，爱不释手。

如今，我又飘到了海边。不过，总算是扎根了。在离上海不远的嘉兴我已经生活了五年。五年来，我依旧不断地去发现周边的惊奇事物，还交了许多真心朋友，渐渐地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隔三差五地还会像从前一样去上海看望爸爸，去聊那个关于“树”的笑话。我对文学的热情也与日俱增，我开始自己试着构思故事，习惯带给了我许多灵感。漂泊的生活使我养成了不断接受新的事物、新的环境、随遇而安的习惯。这样的生活也养成了我观察与思考的习惯，这使我能够构思出与别人不一样的故事。爸爸非常支持我，还打电话来指导我，妈妈也很支持，最后也终于小有收获。悄悄地，我这株蒲公英也已经18了，可我从没有忘记自己从前的生活，过去没有的现在都有了，现在有了的，我要更珍惜。感谢岁月，感谢生活。

如果朋友再问起，我会告诉他：是的，我喜欢蒲公英。因为它懂得飞翔，更懂得生活中的美好。最重要的是，它渴望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