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5题

  被尘世抛弃，被抹去所有痕迹，无可奈何，只有逃离。

                                                          ——题记

  于是，驻足树下稍作休憩，我与那片树叶再次相遇。只不过这次，它任风随意摆弄枯黄的躯体，旋转着，不甘地飘向大地。

  “大地会掩埋我的骸骨。”叶平静地思索着，想起它短暂、紧凑的一生，唯一无法释怀的是自己存在价值的高低。不明白，树母亲含辛在孟春将它创造，又在秋末放逝了它。“暂留痕迹，于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这便是叶完全失重时的胡思乱想，语无伦次。

  哦不，其实我只认得那棵老树。多亏了它古铜色健硕的胳臂——那长满芽苞的粗壮枝干，我才挨过那毫无征兆的惊蛰雨。仲春的味道，降临的无声无息。次日，田埂上的露水沉睡了一晚，蓄积了一晚，等待了一晚，终于候到了夜晚的眼泪被阳光刺破，明媚而忧冷；抑或是浸润结实的脚印行走在路旁。雨洗净了一切，一尘不染，幼叶也显得娇滴。

  依稀看见的，是自己童年的纯真。只可惜，一去不返，就此留下，斑驳的印记。

  渐渐夏至，我的蛰伏大计也提上日程。假期里单调的每一天，我刻意把自己隐藏在书卷里，远离风尘。唯一让我惊奇的，也只有晴天倏地铁青了脸，大发雷霆，接着便是疾风骤雨——我可不记得犯过什么大部件的事。

  日子反复着，但我相信那棵树——至少是那片叶子生活得还不错。喏，看，墨绿正浓，好似还油光可鉴，正是青壮。每天要做的，无非是晒晒太阳。呵，我也想每天玩乐，可这对不起我短暂的光阴，对不起我将要留下的歪扭的痕迹。

  新学期帷幕也已拉开，一张张陌生面孔围在四周。好在，风平浪静。活得也不像一个边缘人物，存在感为零。唯一担心的，是“他们”发现我丑陋的农村痕迹，嗤之以鼻。

  秋意更浓了。行道树早已准备换上金色礼服恭迎来往行人。“家那边那棵树恐怕也斗不过秋风吧。”于是，在周末，预测被证实。岁月，为何要强加痕迹给每一个生命呢，我不懂哩……

  再来说一个月后的那片树叶吧。明明肢体残缺，容销貌蚀，却故作坚强赖在枝杈上。同龄的叶子们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却留下一片片黄败的尸体，瘦瘪的痕迹。在另一个时空，我异常艰涩地继续着求实之梦。鲜红的数字，刺得我麻木不仁，惟有冷笑。我躲在密封的心房一遍遍温习那部叫做“回忆”的电影，审视我一路走来的痕迹。

彷徨着，遗失在水镜迷宫里。不知所措地张望，却只能看到镜子里那个惴惴不安、一脸惶恐的滑稽小丑。可当我嘲讽他时，他也同样讥笑着我，用同样的面部表情，甚至是一模一样的声调！我受够了，迅捷地拾起一块利石，掷向幻想——匉！幻想碎成千千万万，过往成了秘密，犯罪现场留下了清不去的作案痕迹，但我不那么生气，因为沙漏停止了倒计。

  憾。我做不到，让背负他人希冀的痕迹落叶般猝然中断，倘若青春如流水一般长逝后，数十载风雨绵绵的灰色生活又将怎样度过？我不在乎世界于我如何，我只需坚守，以强者的姿态，在凡世留下哪怕微不足道的一墨一笔。

  谨记，逃离时弱者的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