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题】缓慢而优雅地成长（浦竞雄）

                                                               缓慢而优雅地成长

   自从喜欢上喝咖啡起，我就觉得咖啡是一种很有情味的饮品。我总喜欢把那个小磨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听它咿呀咿呀地诉说着一个逸散着清香的故事，一颗一颗泛着光泽的咖啡豆就变成了粉，少了浮华，多了醇厚。泡好的咖啡，加些牛奶，棕色上就点缀着一圈白色的泡沫，好像阳光下未化的雪；杯口的雾气，缓慢而又优雅地氤氲起来，而后转瞬即散。高中的六分之一，是在咖啡香味中度过的。我曾经打趣一样说过，“我能醒着，基本都是靠咖啡的。“这话一点都不假。后来，咖啡慢慢地不能阻止我打瞌睡了，这不是个好现象，但是我总算能勉强睁着眼睛坐一天了。

   我现在十五周岁零三个月，也许某些这个年纪的小女生还带着草莓棉花糖和香芋奶茶的味道，某些小男生还带着打好球以后张扬却不惹人厌的橡胶味尘土味汗味，但是，时代跑得比岁月快，而我们又不得不跟紧他，努力地把自己一点一点拔高。所以，属于十五六岁少年的味道，应该是故作老成却让人齿颊留香的咖啡味道。苦么？也许，但又不完全。就像那些大人们带着些微轻蔑的表情说的，不就是作业多了点嘛，不就是功课难了点嘛，干什么把自己想象成水深火热中的苦难人民啊，没进过社会，就不要随便叫苦。这样，我们以后想起来，才会觉得：哎呀我小时候一天能做这么多作业，真了不起，以前只要做作业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多好。那时候，所有的苦应该都会淡的吧，只有丝丝香气缓慢而又优雅地升起来，弥漫在那时候的记忆中。

也许现在要记的东西多了，脑容量不够用，忘记的东西自然也多了，就像咖啡的雾气一样安安静静地散掉了。大到某个好友的生日，小到一道没有弄懂的题目。回想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着急了，简单说一声“我忘了”再补上，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从初中升上来，对故人虽也怀念，但也只是像读读过去的日记一样淡淡地就过去了，没有小升初的时候那么夸张了。我发现，不是每个人都值得那么用心地记住，因为他们也在成长，有他们全新的未知的生活，他们每秒钟扔掉的“宝贵”回忆不比我少。把我当成挚友记在心上的，我自然也要很用力地镌刻在心上；认为我无足轻重的，就当成一个美丽的过客，像咖啡香气一样飘掉，只留下淡淡的回忆。看着原来同学的一堆来信，比起幸福，心里更多的是发毛：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在哪里，我在哪里呢？他们都会变，我会不见了他们，正如他们不见了我一样。过了一会，心又轻飘飘落到地上了：我有信，有他们十几岁的笔迹，在我的心里，他们永远都是十几岁，在最美的年华里，保存在我心里。不见了的是离别之后的他们，我不认识的，未知的他们。我为什么要为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的离去而伤心呢？想到这里，少年们定格了的微笑渐渐明朗了，我或许是成长了吧……就像很久以前喝不进咖啡，嫌它苦，继而慢慢开始喜欢，一直到现在，一天不喝咖啡就昏沉沉。

我发现我额头上开始长皱纹了，眼袋也像咖啡杯上升起的雾气一样凝结在眼睛下方，却久久不散，越来越深。有一天我甚至发现几根白头发横在满头黑发中间，宛如白色闪电划破了沉默的夜空。“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可是，有我这个确凿的事实证明，就算不等闲，少年头照样会白的，也许白得还更快些。我开始对未来有了些畏惧，不敢想它，更不敢信它。可是未来在哪里呢？我抓不到它，未来就像长跑时的变态选手，他和我跑得一样快，我们就像是双胞胎一样齐头并进。但是他和我相差一圈，我永远都追不上它，再怎么加劲都是差一圈，如此短暂却又漫长，近在咫尺却不可触及。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和“未来”有交集，因为我永远活在“现在”。或者也可以说，我永远活在“过去的未来”，现在我的高中生活就是我一年以前想像、憧憬的，就是一年以前的“未来”，我一直活在“未来”里。这么一来，如果未来是前者，那它就是受一种不可控力的支配，命中注定了，也就像史铁生说的是一个“必然会来临的节日”，我只要像度假一样，轻松一点活着，享受生活的过程。如果是后者，那么我就是一个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的“未来”，我可以创造我想要的大团圆结局，这应该和小时候玩橡皮泥有异曲同工之妙吧！想象一下，你完成了毕生的目标，内心已无所求，就像星期天下午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样，无比惬意，无比有成就感，却不像纪念碑那么宏伟，而是像咖啡杯上的水汽一样温柔。

也许成长也应该是这样缓慢而又优雅地吧，不轰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好想想，活出自己的姿态来，就像咖啡杯上的雾气一样慢慢地舒展开来，不急躁，不轻浮，香味慢慢地在口中一点点、一点点晕开，爬上心头，融入每一滴血液，浸润每一个细胞。

   愿我的少年时代能像一杯咖啡，缓慢而又优雅地氤氲出属于自己的甘甜。

姓名：浦竞雄

学校：嘉兴市第一中学

年级：高一

班级：5班

指导老师：朱瑜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