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题】缓慢而优雅地成长（高远）

缓慢而优雅地成长

——给初中同学的一封信

小越同学：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晚自修了。同桌说，今晚可不能浪费，得抓紧做作业，不能把“债”拖到明年。但当我列完长长的作业单，我忽地又有些泄气了。这些日子意志消沉，浑浑噩噩，每项作业总是只做一点就不愿继续，或是瞪着题目出神，或是埋头睡觉。半个月来拖欠了不少作业。今天抖擞了精神做起元旦假期的作业，准备放假时把前些日子拉下的都补上，可现在却又心血来潮给你写信。好吧，这应不算浑噩，反而清醒了许多。

其实这几日的消沉是有原因的。之前，为了参加某作文比赛，我花了整整一个晚自修写了一篇征文——你知道我好不容易在作业的重压下找到了灵感，又抛开了完不成作业被批评的顾虑。那个晚上，我的手一直在颤抖，写得酣畅淋漓。这是自几个月前我进入高中以来最痛快的时候。跳出了作业里的条条框框、公式定则，写属于自己的文字。

但第二天我就付出了代价。当两倍的作业摆在我面前，当老师威严的目光投到我手里空白的作业本上，我低下了头。我想立刻开始补作业。如果给我几个小时，我会一刻不停地补作业然后亲手把它们交给老师批阅。因为我讨厌被老师看作不上进的学生。可我似乎已经是了。创作是我最热衷的，成绩是我曾引以为傲的。如今它们却矛盾起来。而且，不仅是写作，似乎一切与成绩无关的事，像体育、社团活动，都与之有矛盾。成绩渐渐飞扬跋扈，唯我独尊。我看到身边的同学一丝不苟地做作业，却像是在成绩的淫威下不敢动弹，当他们埋头于枯燥的数学题，却忽视了最后一片苍白的叶从枝头坠落，错过了见证第一场冬雪的纯净。成绩，这任性的家伙，一定非听它不可吗？曾经的骄傲，如今陌生得让人想逃避。

我逃了把作业堆在一边，去打篮球、看电影、唱很用力的歌……一到晚自修便觉百无聊赖，写日记、涂鸦，甚至练字、默歌词。一堆的作业本和练习卷，空白着，像铁青着脸瞪着我。我也投去鄙视：你们休想夺我青春时光。

可我却让时间白白流走！

班主任叫我去“喝茶”。他说，你怎么一点朝气也没有，哪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我说，我总觉得过得庸碌，没有热情可言。他说，不要想太多，这三年唯一的目标就是把高考这关过掉。我没有告诉他我正困惑于人们为什么要把改变留到高考之后，而许多人熬过这三年，却也把希望和梦想“熬”进汤里了。如果我问为什么高考不是阶梯而更像深渊，那他可要大吃一惊了。我还想问老师：请给我一个庸碌的理由。

理由是有的，但不是老师给的。

就在我整日颓废的时候，爸爸偶然翻到了我被老师打了许多问号的作业本。问过情况后，他痛心疾首地说，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啊！孩子你的梦想呢？你不是说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你么？你要战胜它啊！

我回想以前的自己，很单纯，充满斗志，无所畏惧。从来不怕作业太多，来一项“消灭”一项，有时还鼓舞自己：把作业当作朋友吧！越是困难的题，越是益友！我知道，我再也不能那样单纯地思考，简单地奋斗。

当我背负着父母的期许，拿出作业认认真真地完成，我再没有解题的成就感或是窃喜。至于抱怨，以前没有，现在、将来也不会。我变得很冷静。我知道我是带着目的去做作业的，我是背着责任去学习的。作业多时，我也许会皱眉，但我一样会做完它。即使，再没那种对学习的仇视或狎昵。

我变了，我再不能成为那类“学习狂人”，因为我没有那种信仰，或盲目或坚不可摧。但我有一个支点——爸爸妈妈。至少，我还有对青春的热情。也许这是生理的必然——处在这一时期就必然充满渴望和热情，即使要付诸作业中。生逢乱世，热血铸就英雄：生逢治世，就努力学习回报祖国吧！因为青春是停不下脚步的，无论撞上什么。

于是我带着我深深的思考，即将结束这封信，开始做我的下一张练习卷——以我那不太炽热的情感——缓慢却一样坚定。

哦，小越，抱歉你将收不到这信了。这是我自己的故事，而你有你的热情，有你的奋斗。请允许我保留这样一个小小的秘密，即使是对你，我的好朋友。请怀揣一份深沉，优雅地成长——为了我们一样美丽的青春。

                                              友：锋

2012-12-30